曾子将行晏子送之而赠以善言

曾子将行，晏子赠以善言：以木工烤直木使成车轮为喻，强调矫正邪曲的重要；以玉工琢治和氏玉璞使成传国之宝为喻，强调修养自身的重要；以兰根所浸泡之物不同而价值迥异为喻，强调善于寻找熏陶者的重要。最后进一步指明，君子居住一定选择好邻居，出游一定结交贤士，以防止祸患。

曾子将行^〔1〕，晏子送之曰：“君子赠人以轩^〔2〕，不若以言。吾请以言乎，以轩乎？”

曾子曰：“请以言。”

晏子曰：“今夫车轮，山之直木也。良匠揉之^〔3〕，其圆中规^〔4〕，虽有槁暴不复嬴矣^〔5〕。故君子慎隐揉^〔6〕。和氏之璧^〔7〕，井里之困也^〔8〕，良工修之，则为存国之宝。故君子慎所修。今夫兰本^〔9〕，三年而成，湛之苦酒^〔10〕，则君子不近，庶人不佩；湛之麋醢^〔11〕，而贾匹马矣^〔12〕。非兰本美也，所湛然也。愿子之必求所湛。婴闻之，君子居必择居，游必就士。择居所以求士，求士所以辟患也。婴闻汩常移质^〔13〕，习俗移性，不可不慎也。”

【注释】

〔1〕曾子：名参，孔子的学生。

〔2〕轩：车子。

〔3〕揉：用火烤木使弯曲。

〔4〕中：符合。规：圆规，木工取圆的工具。

〔5〕暴（pù）：晒。嬴：挺直。

〔6〕隐：通“”，即栝，矫正弯曲的工具。

〔7〕和氏之璧：和氏璧。楚人卞和得到的璞玉（未经雕琢的玉），后经琢治，成为宝玉，故名和氏璧。

〔8〕井里：乡里之名。困：指石块。

〔9〕兰本：兰草之根。

〔10〕湛：浸泡。

〔11〕麋醢（hǎi）：麋鹿肉制成的肉酱。

〔12〕贾：同“价”，价钱。匹：相当。

〔13〕汩常移质：常在浊水里泡就会变质。汩，通“淈（ɡǔ）”，浊。

【译文】

曾子离开齐国要走，晏子去送他，说：“君子赠给人车子，不如赠给人言语。我是赠给您言语呢，还是赠给您车子呢？”

曾子说：“请赠给我言语。”

晏子说：“车轮，是山上很直的树木制成的。技术好的工匠用火烤它，使它圆的程度符合圆规的要求，即使又把它晒干，也不再挺直了。所以君子对矫正弯曲很慎重。卞和得到的玉璞，看外表是井里那儿的石块，技术好的玉工琢治它，就成为传国之宝了。所以君子对修养自己很慎重。兰草的根，三年才长成，如果把它浸泡在苦酒里，那么君子就不接近它，一般人也不佩带它；如果把它浸泡在麋鹿肉制作的肉酱里，它的价值就抵得上一匹马了。并不是兰草的根变好了，是拿来浸泡的东西使它这样的。希望您一定寻找熏陶自己的好东西。我听说过，君子居住一定选择好邻居，出游一定结交贤士。选择好邻居是为了寻求贤士，寻求贤士是为了躲避祸患。我听说经常在浊水里浸泡就会变质，风俗习惯能改变人的性情，这是不可不慎重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