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登射^〔1〕，晏子修礼而侍。公曰：“选射之礼^〔2〕，寡人厌之矣。吾欲得天下勇士，与之图国。”

晏子对曰：“君子无礼，是庶人也^〔3〕；庶人无礼，是禽兽也。夫勇多则弑其君，力多则杀其长，然而不敢者，维礼之谓也。礼者，所以御民也；辔者^〔4〕，所以御马也。无礼而能治国家者，婴未之闻也。”

景公曰：“善。”乃饰射^〔5〕，更席，以为上客，终日问礼。

【注释】

〔1〕登射：指走上射箭的位置。

〔2〕选射之礼：古代有通过射箭选拔人才的制度，射箭时有一套礼仪，所以这里说“选射之礼”。

〔3〕庶人：众人，一般人。

〔4〕辔（pèi）：马缰绳。

〔5〕饰射：整备射礼。饰，通“饬”，整治。

【译文】

景公走到射箭的位置射箭，晏子依照射箭的礼仪陪伴景公。景公说：“通过大射选拔人才这一套礼仪，我已经厌烦了。我想得到天下的勇士，跟他们一起商量国家大事。”

晏子回答说：“君子如果没有礼仪，那就是一般人了；一般人如果没有礼仪，那就是禽兽了。过于勇猛的人就会杀死他们的君主，过于有力的人就会杀死他们的长辈，然而他们不敢这样做，只是因为有礼仪约束啊。礼仪，是用来统治人民的；缰绳，是用来驾驭马匹的。没有礼仪却能治理好国家的，我不曾听说过。”

景公说：“你说得好。”于是就整备射礼，更换坐席，把晏子当成上宾，一整天都向晏子询问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