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在楚,季武子取卞,使季冶逆〔1〕,追而予之玺书〔2〕,以告曰:“卞人将畔,臣讨之,既得之矣〔3〕。”公未言,荣成子曰〔4〕:“子股肱鲁国〔5〕,社稷之事,子实制之〔6〕。唯子所利〔7〕,何必卞?卞有罪而子征之,子之隶也〔8〕,又何谒焉〔9〕?”子冶归〔10〕,致禄而不出〔11〕,曰:“使予欺君〔12〕,谓予能也〔13〕。能而欺其君,敢享其禄而立其朝乎?”
【注释】
〔1〕季冶:鲁国大夫,为季武子同族之子。《左传》作公冶,为季氏家臣。逆:迎。
〔2〕玺书:用大夫官印封箴的书信。玺,印章。
〔3〕“卞人将畔”三句:按,此是玺书中的话,季冶事先不知,故其后才能有致禄不出及“使予欺君”之类的愤恨言行。
〔4〕荣成子:鲁国大夫。
〔5〕子:指季武子。股肱:辅佐。
〔6〕制:掌控。
〔7〕利:便利。
〔8〕隶:役。
〔9〕谒:禀告。
〔10〕子冶:季冶。
〔11〕致禄:归还采邑给季武子。
〔12〕欺君:卞人并未反叛,而季武子让季冶对鲁襄公说卞人反叛,这是欺君行为。
〔13〕能:贤能。
【译文】
鲁襄公在楚国期间,季武子夺取了卞邑,他派季冶代表自己迎接鲁襄公回国,追上季冶,交给季冶一份用官玺封箴的文书,玺书中对鲁襄公说:“卞人将要反叛,臣征讨卞邑,已经拿下卞邑了。”鲁襄公尚未开口说话,荣成子抢先说:“您身为鲁国辅佐大臣,社稷的事,您尽可以掌控。只要您认为便利的事都可以做,何必只说一个卞邑?卞邑有罪,您发兵征讨,这是您权限内的事,又何必禀告呢?”子冶回国以后,归还采邑,闭门不出,说:“教我欺君,说我贤能。有能力欺骗君主,谁还敢享受俸禄而立朝为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