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1〕，以厥臣达王，惟邦君^〔2〕。

【注释】

〔1〕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此句是“以大家达厥庶民暨厥臣”的倒装。以，由。庶民，老百姓。臣，卿大夫以下的官员。达，通。大家，指卿大夫。

〔2〕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是“以王惟邦君达厥臣”的倒装。王，天子。邦君，诸侯王。

【译文】

王说：“封啊，由卿大夫们通达至广大民众和下属官吏，由周天子和诸侯国君通达至下属官吏。

“汝若恒越曰^〔1〕：‘我有师师^〔2〕：司徒、司马、司空、尹、旅^〔3〕！’曰：‘予罔厉杀人^〔4〕！亦厥君先敬劳^〔5〕，肆徂厥敬劳^〔6〕。肆往奸宄、杀人、历人宥^〔7〕，肆亦见厥君事戕人宥^〔8〕。’”

【注释】

〔1〕若：顺。恒：常。越：发语词。

〔2〕师师：众高级长官。前“师”字释为“众”，后一“师”释作官长。

〔3〕尹：正。旅：众官。

〔4〕罔：无。厉：杀害无辜。

〔5〕亦厥君先敬劳：是“亦先厥君敬劳”的倒装。厥，其。敬劳，慰劳。

〔6〕肆：极。徂：往。

〔7〕肆往：过去。奸宄：恶行之人。杀人、历人：杀奴隶的人。历人，即“鬲人”，奴隶。宥：宽恕。

〔8〕肆亦：同“肆往”。见：同“伣”，刺探。戕：残害人的肢体。

【译文】

“你该常常唤着：‘我的许多长官：司徒、司马、司空、各部门的主管人员和许多士大夫啊！’还要对他们说：‘我不敢杀害无辜！你要先于国君对他们表示慰劳，赶快去慰劳吧。对以前那些内外作乱的人，杀奴隶的人要给予宽恕，对过去那些刺探国君大事的人、伤残他人肢体的人，也要宽恕啊。’”

王启监^〔1〕，厥乱为民^〔2〕。曰：“无胥戕^〔3〕！无胥虐^〔4〕！至于敬寡^〔5〕，至于属妇^〔6〕，合由以容^〔7〕。王其效邦君越御事^〔8〕：厥命曷以，引养、引恬^〔9〕？自古王若兹监^〔10〕，罔攸辟^〔11〕。”

【注释】

〔1〕启监：设立诸侯。周初在殷地设“三监”。

〔2〕厥：其。乱：通“率”，大抵。

〔3〕胥：相互。戕：残害。

〔4〕虐：暴虐。

〔5〕敬寡：即“鳏寡”，指孤独无依的人。

〔6〕属妇：低贱的妻妾。

〔7〕合：同。由：道。

〔8〕效：考。越：与。

〔9〕引：长。恬：安。

〔10〕监：治理。

〔11〕罔：无。攸：所。辟：邪僻，叛乱。

【译文】

周王封建诸侯，大抵为了教化民众。王说：“不要互相残害！不要互相压迫！包括鳏寡无依的，以及低下的贱妾，都要宽容他们。君王要考验诸侯王和近臣：天命如何长久安定？从古以来的君王都是这样治理国家的，没有犯上作乱的事。”

惟曰：“若稽田^〔1〕，既勤敷菑^〔2〕，惟其陈修^〔3〕，为厥疆畎^〔4〕。若作室家，既勤垣墉^〔5〕，惟其涂塈茨^〔6〕。若作梓材^〔7〕，既勤朴斫^〔8〕，惟其涂丹雘^〔9〕。”

【注释】

〔1〕若：像，如。稽田：耕种治理田地。

〔2〕敷：播种。菑（zī）：新开垦的田地。

〔3〕惟：思。陈：治。

〔4〕疆：界。畎（quǎn）：田间水道。

〔5〕垣墉：墙。矮的叫垣，高的叫墉。

〔6〕涂：涂上白垩。塈（jì）：涂屋顶。茨（cí）：用茅草盖屋。

〔7〕梓材：良才。

〔8〕朴：原材料。斫（zhuó）：加工修治。

〔9〕丹雘（huò）：颜料。丹，红色。雘，青色。

【译文】

又说：“好像耕田，先已尽力开垦播种了，就该计划如何整治田岸和水沟。又像建筑房屋，先已辛苦打好了墙头，就该想怎样涂上白垩和盖上茅草。又像制造优良的木器，先已费劲锯削好了白胚，就该设计如何髹漆。”

今王惟曰^〔1〕：“先王既勤用明德怀^〔2〕，为夹庶邦享作^〔3〕。兄弟方来^〔4〕，亦既用明德。后式典集^〔5〕，庶邦丕享^〔6〕。

【注释】

〔1〕今王：指成王，但由周公代替训话。

〔2〕明：通“勉”。

〔3〕夹：辅佐。享：献，即纳贡。

〔4〕兄弟方：兄弟国家。指姬姓诸侯。方，方国。

〔5〕后：诸侯王。式：以，以此。典：常，经常。集：朝会。

〔6〕丕：大。

【译文】

成王认为：“先王已经勤劳地发挥德行去感召人心，使无数邦国纳贡和勤王。姬姓诸侯纷纷前来，也是因为我们的德政。诸侯王常来会同朝觐，带来各国的贡品。

“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1〕，肆王惟德用和怿先后迷民^〔2〕，用怿先王受命^〔3〕。已^〔4〕！若兹监。”

【注释】

〔1〕越：与。

〔2〕肆：故，所以。和怿（yì）：使……心悦诚服。迷民：指殷之顽民。

〔3〕怿：通“（yì）”，终，完成。

〔4〕已：叹词。

【译文】

“上天已把中国臣民和广大土地付与我们先王，所以我王也要用德行来使那些先后受了迷惑的殷顽民心悦诚服，好完成先王所受的天命。唉！就这么统治吧。”

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

【译文】

又说：“希望我们的国祚绵延万年，周王子孙永远保佑着他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