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十有三祀^〔1〕，王访于箕子^〔2〕。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3〕，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攸叙^〔4〕？”

【注释】

〔1〕十有三祀：即“十又三年”，武王伐商二年后。商代以祀纪年，甲骨文常见“唯王几祀”。

〔2〕王：周武王。箕子：商纣王的叔父，封地在今山东境内。

〔3〕阴：覆。骘（zhì）：定。

〔4〕彝：常。伦：理。攸：所以。叙：顺序。

【译文】

十三年，武王访问了箕子。武王说道：“啊！箕子。上帝荫庇保护着百姓，使大家和谐居住。我不知道天帝治理天下的常理怎样弄得那么井然有序？”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1〕，汩陈其五行^〔2〕，帝乃震怒^〔3〕，不畀洪范九畴^〔4〕，彝伦攸^〔5〕。鲧则殛死^〔6〕，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7〕，彝伦攸叙。

【注释】

〔1〕鲧：神话人物，传说为禹的父亲。陻（yīn）：堵塞。

〔2〕汩（ɡǔ）：乱。五行：水火木金土。

〔3〕帝：殷人对天帝的称呼。

〔4〕畀（bì）：赐予。洪：大。范：法。畴：类。

〔5〕攸：因此。（dù）：败坏。

〔6〕殛（jí）：诛杀。

〔7〕锡：赐予。

【译文】

箕子说：“我听说过去鲧用土去堵塞洪水，把五行搞乱了，天帝大怒，就不把‘大法九章’传授给他，治理天下的常理遭到败坏。鲧被诛杀了，禹继起振兴大业，天帝就把‘大法九章’传授给了禹，禹按此常理治理天下井井有序。

“初一^〔1〕，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2〕；次三，曰农用八政^〔3〕；次四，曰协用五纪^〔4〕；次五，曰建用皇极^〔5〕；次六，曰乂用三德^〔6〕；次七，曰明用稽疑^〔7〕；次八，曰念用庶征^〔8〕；次九，曰向用五福^〔9〕，威用六极^〔10〕。

【注释】

〔1〕初：开始。

〔2〕用：以。五事：指一个人的态度、言语、观看、闻听、思考等五项。

〔3〕农：勉。八政：指“食”、“货”等八项。见下文。

〔4〕协：和。五纪：所举五种纪时计算之术。

〔5〕皇极：君王进行统治的准则。

〔6〕乂：治。三德：为正直、刚克、柔克三项。

〔7〕稽疑：卜问疑难。

〔8〕庶：众多。征：征兆。

〔9〕向：通“飨（xiǎnɡ）”，给人以好处。五福：寿、福、康宁、好德、终命等五项。

〔10〕威：使畏惧、敬畏。六极：“凶短折”等六项不吉利的事。

【译文】

“这九章，第一，五行；第二，谨慎于君王自身的五事；第三，勉力办好八项政务；第四，协调五种纪时之术；第五，建立君王的统治准则；第六，运用三种统治方式进行治理；第七，运用卜筮来处理疑难问题；第八，用各种征兆验证君主行为的好坏；第九，运用五种幸福的事以赐福，运用六种极坏的事以惩罚。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1〕，火曰炎上^〔2〕，木曰曲直^〔3〕，金曰从革^〔4〕，土爰稼穑^〔5〕。润下作咸^〔6〕，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7〕，稼穑作甘^〔8〕。

【注释】

〔1〕水曰润下：水的特性为向下湿润。曰，为。

〔2〕炎上：燃烧向上。

〔3〕曲直：可曲可直。

〔4〕从革：变革。

〔5〕爰：即“曰”，为。稼穑：种植和收获庄稼。

〔6〕作：则，就。

〔7〕辛：辣。

〔8〕甘：甜。

【译文】

“第一章，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水的特性是向下湿润，火的特性是向上燃烧，木的特性是可曲可直，金的特性是可以按照人的要求变化形状，土的特性是可以种植和收获庄稼。向下湿润致卤就使味道咸，向上燃烧致焦就使味道苦，可曲可直的木材产生酸味，可变化的金属伤人就使人感到苦辛，土地生长出来的庄稼味道甜美。

“二，五事：一曰貌^〔1〕，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2〕，视曰明^〔3〕，听曰聪^〔4〕，思曰睿^〔5〕。恭作肃^〔6〕，从作乂^〔7〕，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

【注释】

〔1〕貌：态度。

〔2〕从：顺。

〔3〕明：清醒明察。

〔4〕聪：聪明。

〔5〕睿：睿智通达。

〔6〕肃：严肃。

〔7〕乂：治理。引申为辅助鼓励。

【译文】

“第二章，君王自身的五事：一是态度，二是言语，三是观察，四是闻听，五是思考。态度要恭敬，言语要柔顺，观察事物要清晰，听取别人的意见要聪颖，思考问题要通达。态度恭敬，就表现出严肃端庄；说话柔顺，就能得到广泛辅佐；看问题清晰，就有智者风范；听取意见聪颖，就能善于谋断；思考问题通达，就能达到圣明。

“三，八政：一曰食^〔1〕，二曰货^〔2〕，三曰祀^〔3〕，四曰司空^〔4〕，五曰司徒^〔5〕，六曰司寇^〔6〕，七曰宾^〔7〕，八曰师^〔8〕。

【注释】

〔1〕食：民食。指农业。

〔2〕货：财货。指手工业、商业。

〔3〕祀：祭祀等宗教活动。

〔4〕司空：掌管居民的官。

〔5〕司徒：掌管教育的官。

〔6〕司寇：掌管司法的官。

〔7〕宾：礼宾、朝觐等外交事务。

〔8〕师：军事。指军事活动。

【译文】

“第三章，要做好八项政务：一是农业生产，二是手工生产和商业贸易，三是宗教祭祀活动，四是内务民政，五是教育文化，六是公安司法，七是礼宾外交，八是军事行动。

“四，五纪^〔1〕：一曰岁^〔2〕，二曰月^〔3〕，三曰日^〔4〕，四曰星辰^〔5〕，五曰历数^〔6〕。

【注释】

〔1〕五纪：依节气纪岁，依月象纪月，依圭影纪日，依二十八宿纪日月之会，依五行星的运行数据纪历数。纪，指天象数据及几种不同的纪时单位。

〔2〕岁：上年冬至到下年冬至为一岁。到战国时已和“年”字同用。

〔3〕月：从朔至晦为一月。商代以一月为三旬，西周则一月按月相分为初吉、既生霸、既望、既死霸四部分（据王国维《生霸死霸考》）。

〔4〕日：昼夜为一日。

〔5〕星辰：依躔度以纪星辰。

〔6〕历数：日月星辰运行经历周天的各种数据。

【译文】

“第四章，五种纪时方法：一是年，二是月，三是日，四是星辰，五是历数。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1〕。

【注释】

〔1〕有：助词，无意义。极：准则。

【译文】

“第五章，君王的统治准则：君王要建立他的统治准则。

“敛时五福^〔1〕，用敷锡厥庶民^〔2〕；惟时厥庶民于汝极^〔3〕，锡汝保极。凡厥庶民，无有淫朋^〔4〕，人无有比德^〔5〕，惟皇作极。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6〕，汝则念之。不协于极^〔7〕，不罹于咎^〔8〕，皇则受之，而康而色^〔9〕。曰‘予攸好德’^〔10〕，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无虐茕独^〔11〕，而畏高明^〔12〕。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13〕，而邦其昌。凡厥正人^〔14〕，既富方穀^〔15〕；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16〕，时人斯其辜^〔17〕。于其无好，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注释】

〔1〕时：通“是”，这。五福：指下文第九畴中的寿、福等五项。

〔2〕用：以。敷：布。锡：赐予。厥：其。

〔3〕极：准则。

〔4〕无：毋，不要。淫朋：邪党。

〔5〕人：官员。比：私相亲密。

〔6〕猷：谋划。为：才干。守：德行操守。

〔7〕协：和，合。

〔8〕罹：陷入。

〔9〕而康而色：而且要和善你的脸色。前一“而”字是连词。后一“而”字同“汝”。

〔10〕攸：修。

〔11〕虐：欺侮。茕（qiónɡ）独：泛指孤苦无告的人。

〔12〕高明：尊崇显要之人。

〔13〕羞：进献。

〔14〕正人：官员中的长官。

〔15〕方：始，才。穀：善。

〔16〕而：汝。指王。

〔17〕辜：罪。

【译文】

“聚集五种幸福的事，赐予百姓；这样的话，百姓对于您的准则，就会帮助您去巩固这准则。所有庶民都不得结成邪党，一切官员不得朋比为奸，只应遵循君王所建的准则。庶民中有善于谋划、有才干、有操守的，要注意记住他们。那些作为不合准则，但尚未陷入罪恶的人，就要容忍他们，而且应该和颜悦色地去宽容他们。如果某人说‘我要注意修好品德’，您就要赏赐他好处。这些人就会完全遵守君王的准则。不要虐待那些孤苦无告的平民，而畏惧显贵官员。那些有才干的官吏，要升进他们，这样可使国家昌盛。那些高级长官，须先给他们以优厚的俸禄，才好要求他们做出善政。如果您不能使百姓尽力于王家，那就是官员们的罪过。这些人没有用时，您虽然赐福给他们，也只会干出坏事。

“无偏无颇^〔1〕，遵王之义。无有作好^〔2〕，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3〕，王道荡荡^〔4〕。无党无偏，王道平平^〔5〕。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曰皇极之敷言^〔6〕，是彝是训^〔7〕，于帝其训^〔8〕。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注释】

〔1〕颇：倾斜，不平。

〔2〕好：私人利益。

〔3〕党：包庇私情。

〔4〕荡荡：宽阔、平坦的样子。

〔5〕平平：通“辨辨”，治理，辨别。

〔6〕敷：通“傅”，至。

〔7〕彝：常规，常法。训：教训。

〔8〕于帝其训：顺着上帝。

【译文】

“不要偏，不要斜，应当遵循君王的仁义。不能只顾私人利益，应当遵循君王正道而前进。不要为非作恶，要遵循君王的正路行走。不要偏私，不要结党，君王的道路将无比宽广。不要结党，不要偏私，君王的道路将无比平坦。不要反复，不要倾侧，君王的道路中正平直。大家汇集到君王的准则下来啊！大家归依到君王的准则下来啊！这就叫做君王统治准则的至理名言，要以至言为师法，为教训，才算顺从了天帝的意旨！这也都是庶民们所要遵守的至言，只应当顺从它，奉行它，以亲附于天子，承受他的光彩。这样，天子才是百姓的父母，是全天下的君王！

“六，三德^〔1〕：一曰正直，二曰刚克^〔2〕，三曰柔克^〔3〕。平康^〔4〕，正直；强弗友^〔5〕，刚克；燮友^〔6〕，柔克。沉潜^〔7〕，刚克；高明^〔8〕，柔克。惟辟作福^〔9〕，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10〕。

【注释】

〔1〕三德：三种统治方法。

〔2〕刚：刚强，强硬。克：取胜。

〔3〕柔：怀柔、温和的方式。

〔4〕平康：平正康宁。

〔5〕强：通“犟（jiànɡ）”，倔强顽固。

〔6〕燮（xiè）：和。

〔7〕沉潜：指沉沦在下的民众。

〔8〕高明：显要贵族。

〔9〕辟（bì）：君主。

〔10〕僭（jiàn）：犯上作乱。忒：通“恶”。

【译文】

“第六章，三种统治方式：一是用正直的方式进行统治，二是用强硬的方式进行统治，三是用温和的方式进行统治。对平正康宁的人，要采用正直方式；对倔强不亲附的人，要采用强硬方式；对和顺可亲近的人，要采用温和方式。对待百姓，要以强硬方式统治；对显要贵族，要以温和方式拉拢。只有君王才有权赐予百姓以幸福，给予民众以刑罚，也只有君王才可以享受锦衣玉食。臣下则无权给人以幸福、予人以刑罚、享受玉食。倘若臣下擅权，给人以幸福、予人以刑罚、享受美食，就会危及王室，倾覆国家，百官因此会走上邪路，老百姓也会犯上作乱。

“七，稽疑^〔1〕：择建立卜筮人^〔2〕，乃命卜筮^〔3〕。曰雨，曰霁^〔4〕，曰圛^〔5〕，曰髳^〔6〕，曰克^〔7〕，曰贞^〔8〕，曰悔^〔9〕，凡七。卜五^〔10〕，占用二^〔11〕，衍忒^〔12〕。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

【注释】

〔1〕稽疑：卜筮决疑。

〔2〕卜：用龟甲占卜。筮：用蓍草占卜。

〔3〕乃命卜筮：占卜时将所问之事告诉龟甲和蓍草。

〔4〕霁（jì）：雨止而云未散。

〔5〕圛（yì）：云气稀疏的样子。

〔6〕髳（máo）：阴暗不明。

〔7〕克：成功与否。

〔8〕贞：内卦。

〔9〕悔：外卦。

〔10〕卜五：指用龟甲占卜的五项：雨、霁、圛、髳、克。

〔11〕占用二：用蓍草占筮的两项：贞、悔。

〔12〕衍忒：卜筮二者都要推演研究兆卦的变异。衍，推演。忒，变。

【译文】

“第七章，占卜决疑的方法：择用善于卜筮的人，用龟甲占卜、蓍草筮卦，展示出雨、霁、圛、髳等天气状况，事件成功与否，以及内卦、外卦的丰富变化，一共七项。其中龟卜五项，蓍筮两项，都要推演研究其兆卦的变异。用这些人进行卜筮时，三个人占问，要信从其中两个人的结果。

“汝则在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强，子孙其逢^〔1〕，吉。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2〕。龟筮共违于人^〔3〕，用静，吉；用作，凶^〔4〕。

【注释】

〔1〕逢：大。

〔2〕作内，吉；作外，凶：郑玄说：“逆者多，以故举事于境内则吉，境外则凶。”伪《孔传》释“内”为“祭祀冠昏”之事，“外”为“出师征伐”之事。

〔3〕龟筮共违于人：似指龟筮都“逆”，与人三方面都“从”相反。

〔4〕用静，吉；用作，凶：伪《孔传》说：“安以守常则吉，动则凶。”

【译文】

“您倘若有重大疑难的事，首先要自己反复考虑，然后再问大臣，再咨询庶民，最后再看卜筮的结果。如果您自己赞同，龟卜赞同，蓍卦赞同，大臣赞同，庶民也赞同，这就叫做‘大同’。这样，您身体就会强健，子孙后代也会昌盛，这是大吉。如果您自己赞同，龟卜赞同，蓍卦也赞同了，可是大臣们反对，庶民们也反对，这也算吉利。如果大臣们赞同，龟卜赞同，蓍卦赞同了，您自己却反对，庶民们也反对，这还是算吉利。如果庶民们赞同，龟卜赞同，蓍卦赞同了，您自己却反对，大臣们也反对，这仍算是吉利。如果您赞同，龟卜也赞同，蓍筮却反对，大臣们也反对，庶民们也反对，这种情形下，用于国内之事，仍是吉利；对外，则有凶灾。如果龟卜和蓍筮都不合人意，那就要安静下来，不应有所举动，才能得到吉利的结果；有所妄动，就会招来凶祸。

“八，庶征^〔1〕：曰雨，曰旸^〔2〕，曰燠^〔3〕，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4〕，各以其叙^〔5〕，庶草蕃庑^〔6〕。一极备^〔7〕，凶；一极无^〔8〕，凶。

【注释】

〔1〕庶：众。征：征兆。

〔2〕旸（yánɡ）：日出。

〔3〕燠（yù）：暖，热。

〔4〕曰时：要是。曰，语气词，无意义。

〔5〕叙：次序。

〔6〕蕃：滋。庑：丰。

〔7〕一极备：其中一项过多。

〔8〕一极无：其中一项太欠缺。

【译文】

“第八章，各种征象：雨、晴、暖、寒、风。要是五项都具备，各按其规律发生，就能使草木繁盛，庄稼丰收。如果其中某一项过多，就不利；某一项欠缺，也是不利。

“曰休征^〔1〕：曰肃^〔2〕，时雨若^〔3〕；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注释】

〔1〕休：美好。

〔2〕肃：即上文第二畴“恭作肃”的“肃”，指君王态度严肃，庄敬。下“乂”、“哲”、“谋”、“圣”皆同。

〔3〕时：适时。若：助词，无意义。

【译文】

“美好行为的征兆：君王表现肃敬，雨水恰到好处地降下来；君王政治休明，太阳按时普照大地；君王处理事情明智，气候适时温暖；君王深谋远虑，天气适时转寒；君王明识通达，和风定时而至。

“曰咎征^〔1〕：曰狂^〔2〕，恒雨若^〔3〕；曰僭^〔4〕，恒旸若；曰舒^〔5〕，恒燠若；曰急^〔6〕，恒寒若；曰雺^〔7〕，恒风若。

【注释】

〔1〕咎：过失。

〔2〕狂：狂妄。

〔3〕恒：常。

〔4〕僭：差，过失。

〔5〕舒：缓慢拖拉。

〔6〕急：急躁莽撞。

〔7〕雺：昏暗不明。

【译文】

“恶劣行为的征兆：君王行为放肆狂妄，常下大雨；君王行为动辄有差错，经常干旱；君王办事拖拉迟缓，天气经常炎热；君王办事冒失孟浪，天气经常寒冷；君王处事昏暗不明，经常大风不止。

“曰：王省惟岁^〔1〕，卿士惟月^〔2〕，师尹惟日^〔3〕。岁月日时无易^〔4〕，百谷用成^〔5〕，乂用明^〔6〕，俊民用章^〔7〕，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8〕，家用不宁。

【注释】

〔1〕省：察。

〔2〕卿士：周王朝掌管国政最高级的官员。

〔3〕师尹：师氏、尹氏的连称。泛指周王朝高级文武百官。单称师氏是高级武官，尹氏是高级文官，即史官之长。这里，王统卿士，卿士统百官，比如以岁统月，以月统日，纲举目张。

〔4〕无：毋，不要。

〔5〕用：以。

〔6〕乂：治。

〔7〕俊民：才能特别高的人。章：显用。

〔8〕微：沉沦卑贱。

【译文】

“君王、卿士、师尹递相统率，就像岁、月、日递相隶属，纲举目张。岁、月、日自然有序而不错乱，庄稼才会获得丰收，政治就会清明，贤才也会显用，国家才能平安宁静。如果日、月、岁时间颠倒错乱，庄稼不会有收成，政治也会昏暗，贤才只能沉沦，国家当然就不得安宁了。

“庶民惟星^〔1〕：星有好风^〔2〕，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3〕。

【注释】

〔1〕庶民惟星：老百姓就像星星。

〔2〕星有好（hào）风：星星有爱好风的，意思是星星能影响造成风。下“好雨”同。

〔3〕月之从星，则以风雨：古人传说月亮运行经过爱好风雨的星就会引起风雨。这里是比喻意，强调君王要加强统治，不能迁就民欲。

【译文】

“庶民们好比星星：能够影响风雨调顺。日、月按一定规律运行，就会产生冬夏。如果月亮行道时，从星所好，就会引起风雨，顺从民欲，就会政教失常。

“九，五福^〔1〕：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2〕，四曰攸好德^〔3〕，五曰考终命^〔4〕。六极^〔5〕：一曰凶短折^〔6〕，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7〕，六曰弱^〔8〕。”

【注释】

〔1〕福：幸福的事。

〔2〕康宁：健康安宁。

〔3〕攸：修。

〔4〕考终命：终天年。考，老。

〔5〕极：这里指惩罚、恶事。

〔6〕凶短折：相当于“不得好死”。

〔7〕恶：凶恶。

〔8〕弱：懦弱，衰弱。

【译文】

“第九章，五种幸福：一是长寿，二为富贵，三是健康安宁，四是敬修美德做好事，五是老而得善终。六种惩罚：一是不得好死，二是疾病，三是忧患，四是贫穷，五是凶恶，六是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