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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除书签时甲子昧爽〔1〕，王朝至于商郊牧野〔2〕，乃誓〔3〕。
【注释】
〔1〕甲子：甲子日。《史记》作“二月甲子”，有人根据“殷正建丑”、“周正建子”推算出甲子日在周武王十一年二月五日。牧野之战具体年代歧说纷纭，根据天文学研究成果，大概确定在公元前1046年左右。昧爽：暗而不明，即早晨天快亮的时候。
〔2〕王：周武王，姬姓，名发，周王朝第一任君主。牧野：殷朝歌的南郊，在今河南淇县以南汲县以北。
〔3〕誓：军事行动前告诫所有人员的诫辞。
【译文】
甲子这天清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武王来到商都郊外牧野这个地方，举行誓师典礼。
王左杖黄钺〔1〕，右秉白旄以麾曰〔2〕：“逖矣〔3〕！西土之人〔4〕！”
【注释】
〔1〕左杖：左手拿着。杖，手持棍棒。黄钺（yuè）：黄金装饰的斧子，作为仪节和乐舞的工具，也叫“戚”。
〔2〕秉：拿着。旄（máo）：装饰着牦牛尾的小旗。麾：指挥。
〔3〕逖（tì）：远。
〔4〕西土之人：周族在今陕西一带，在商朝之西，故云。
【译文】
武王左手拿着黄金斧钺，右手举着饰有牦牛尾的小旗，指挥说：“大家远来辛苦了，我西方的人们！”
王曰：“嗟！我有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1〕，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2〕，称尔戈〔3〕，比尔干〔4〕，立尔矛〔5〕，予其誓〔6〕。”
【注释】
〔1〕有邦：即“邦”。冢（zhǒnɡ）君：首脑。冢，大。御事：治事行政之官。司徒：管理山林、畜牧等行业的官。司马：在王左右，担任赞右王命。司空：管理田地、居处等行业的官。亚旅：次于司徒、司马、司空的武职。师氏：高级武官。千夫长：统率一千个奴隶兵的贵族官员。百夫长：统率一百个奴隶兵的贵族官员。
〔2〕庸、蜀、羌、髳（máo）、微、卢、彭、濮：周族周围地区几个不同部族，先后臣服周，跟随武王伐纣。庸，在今湖北房县。蜀，主要在今陕南汉中。羌，在今甘肃东南地区。髳，在今山西平陆。微，在今陕西眉县一带。卢，在今湖北南漳以东，襄樊以西之地。彭，在今湖北房县附近南河流域。濮，在今湖北南漳境内。
〔3〕称：举。戈：刀刃横置，用于横击和钩割。
〔4〕比：并列。干：盾牌。
〔5〕矛：长柄，前端装有利刃，用于击刺。
〔6〕其：将。
【译文】
武王说：“啊！我各邦国的首脑、治事大臣、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各个部族的人们，举起你们的戈，排列好你们的盾，竖立好你们的矛，我要发出誓词了。”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1〕；牝鸡之晨，惟家之索〔2〕。’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3〕，昏弃厥肆祀弗答〔4〕，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5〕；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6〕，是以为大夫卿士〔7〕，俾暴虐于百姓〔8〕，以奸宄于商邑〔9〕。今予发惟共行天之罚。
【注释】
〔1〕牝（pìn）：雌。晨：在早晨鸣叫。
〔2〕索：萧瑟不祥之谓。
〔3〕受：即“纣”，同音假借，是商王朝最后一任王帝辛的名字。
〔4〕昏弃：蔑弃。昏，通“泯”，轻蔑。肆：祭祀先王的祭名。答：报。
〔5〕王父母弟：指同父异母诸兄弟。迪：用。
〔6〕逋（bū）逃：逃亡者。逋，逃亡。
〔7〕大夫卿士：泛指殷王朝各级官员。
〔8〕俾（bǐ）：使。百姓：百官。
〔9〕商邑：商的都邑。
【译文】
武王说：“古人有一句话：‘母鸡不该在早晨打鸣。如果母鸡早晨打鸣，这个家就要破败了。’现在商王纣只听信女人的话，背弃祖先宗庙，不举祭祀；蔑弃同宗兄弟，不予任用；只是尊崇信任那些因犯罪而四方逃亡的奴隶们，任命他们担任大夫卿士等要职，使他们为害于百官，作恶于商国。现在我姬发要奉行上天的惩罚命令！
“今日之事〔1〕，不愆于六步、七步〔2〕，乃止，齐焉。夫子勖哉〔3〕！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4〕，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5〕，于商郊弗御克奔〔6〕，以役西土〔7〕。勖哉夫子！
【注释】
〔1〕今日之事：指伐纣战争前作为宣誓仪式所举行的军事舞蹈。
〔2〕愆：过。
〔3〕夫子：对“千夫长”、“百夫长”等武职官名的尊称。勖（xù）：勉。
〔4〕伐：一击一刺为一伐。
〔5〕尚：副词，表希望之意。桓桓：威武的样子。貔（pí）：古代传说中一种猛兽。罴（pí）：古代传说中一种猛兽。
〔6〕御：驾车。克：能。奔：跑。
〔7〕役：役使。
【译文】
“今天举行临战前的军事舞蹈，在徒手舞蹈上，不超过六步、七步就要停下来，整齐队形。战士们努力啊！在击刺舞蹈上，不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就要停下来，整齐队形。战士们努力啊！大家要威风凛凛，像虎貔熊罴一样，在商都的郊外举行舍车徒步的演习，以动员我西方勇士们投入战斗。战士们努力啊！
“尔所弗勖〔1〕，其于尔躬有戮〔2〕！”
【注释】
〔1〕尔：你们。
〔2〕躬：身体。戮：杀。
【译文】
“倘若你们不努力，就在你们身上执行刑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