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曰^〔1〕：“格尔众庶^〔2〕，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3〕，有夏多罪^〔4〕，天命殛之^〔5〕！

【注释】

〔1〕王：指商汤。

〔2〕格：告。尔：汝，你们。众庶：诸位。

〔3〕台（yí）：我。小子：对自己的谦称。称：举，发动。

〔4〕有夏：即“夏”，“有”为语助词。

〔5〕殛（jí）：诛杀。

【译文】

王说：“警告你们诸位，都要听我讲话。不是我胆敢犯上作乱，实在因为夏王的罪孽太重，上帝命令我去诛灭他。

“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1〕，舍我穑事而割正夏^〔2〕？’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3〕，不敢不正。

【注释】

〔1〕后：君主。指汤。恤：体恤。

〔2〕舍：废。穑（sè）事：农事。割：当作“害”，“害”又通“曷”，为什么。正：通“征”，征伐。

〔3〕上帝：天，天命。

【译文】

“现在你们中也许有人会说：‘我们的君王不体恤我们大众，荒废了农事，为什么要去征伐夏朝呢？’我虽听了这些话，但夏王有罪，我畏惧天命的威严，不敢不去征伐。

“今汝其曰^〔1〕：‘夏罪其如台^〔2〕？’夏王率遏众力^〔3〕，率割夏邑^〔4〕，有众率怠弗协^〔5〕。曰：‘时日曷丧^〔6〕？予及汝皆亡^〔7〕！’夏德若兹^〔8〕，今朕必往。

【注释】

〔1〕其：将。

〔2〕如台（yí）：奈何，如何。

〔3〕率：语首助词，无意义。遏：同“竭”，竭尽。

〔4〕割：通“害”，祸害。邑：都邑。

〔5〕有众：即“众”，民众。怠：疲怠。协：和。

〔6〕时：通“是”，这。日：古代帝王常自称天帝之子，故以日比君主。此处用以喻夏王桀。曷：何时。

〔7〕皆：都，一起。

〔8〕兹：此。

【译文】

“现在你们大概会问：‘夏王到底犯了什么大罪啊？’夏王搜刮耗尽了民力，为害于夏国，使广大百姓危困而不愿拥护。他们咒骂夏王说：‘你这个太阳什么时候完蛋啊？我恨不得和你一起灭亡！’夏王的德性坏到这样，现在我必须前往征伐。

“尔尚辅予一人^〔1〕，致天之罚^〔2〕，予其大赉汝^〔3〕。尔无不信，朕不食言^〔4〕。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5〕，罔有攸赦。”

【注释】

〔1〕尚：倘若。予一人：甲骨文、金文、古籍中常见的君主自称之词。

〔2〕致：送，至。

〔3〕其：则，就。赉（lài）：赏赐。

〔4〕食言：没有信用，不履行诺言。

〔5〕孥戮：受刑辱。

【译文】

“倘若你们肯辅助我，完成上帝对夏朝的惩罚，我就大大地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相信我的话，我决不食言。如果你们不服从我的誓言，我就让你们受刑辱，决不放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