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敷土^〔1〕，随山刊木^〔2〕，奠高山大川^〔3〕。

【注释】

〔1〕敷土：划分土地为九州。敷，分。

〔2〕随山刊木：随着山岭的形势，斩木通道，以便治水。

〔3〕奠：定。

【译文】

禹划分九州疆界，随着山势斩木通道，确定各州高山大河。

冀州^〔1〕。既载壶口^〔2〕，治梁及岐^〔3〕。既修太原^〔4〕，至于岳阳^〔5〕。覃怀厎绩^〔6〕，至于衡漳^〔7〕。厥土惟白壤^〔8〕，厥赋惟上上^〔9〕，错^〔10〕。厥田惟中中^〔11〕。恒卫既从^〔12〕，大陆既作^〔13〕。鸟夷皮服^〔14〕。夹右碣石入于河^〔15〕。

【注释】

〔1〕冀州：禹划九州之一，得名源于古代冀南的晋国。《禹贡》中作为天子直接管理的王畿。在今山西和河北西部。

〔2〕既：已。载：成。壶口：山名。在今山西吉县。

〔3〕治：治理。梁：山名。在今陕西韩城东北。岐：山名。在今陕西岐山北。

〔4〕修：治理。太原：在今山西太原一带。

〔5〕岳阳：太岳山以南的区域。岳，太岳山。在今山西霍州东。

〔6〕覃怀：在今河南武陟、沁阳一带。厎（zhǐ）：致。绩：功。

〔7〕衡漳：漳水横流入黄河，故称。衡，通“横”。漳水自山西高原西南东流，与黄河交汇流于河北、河南两省间的平原，水害严重。

〔8〕惟：是。白壤：一种沙质含盐的土壤，因洪水流过，又经蒸发所致。这种盐碱地农作物产量很低。

〔9〕上上：第一等。《禹贡》将九州田、赋分作九等，即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10〕错：杂。这里指杂出第二等赋税。

〔11〕中中：第五等。《禹贡》九州土地分等，大体根据当地农业发展水平高低，而不是根据地形、地质等。《尚书校释译论·禹贡》据《禹贡》述各州文句之例，谓“厥田惟中中”乃错简，当移至“厥赋惟上上”之上，其说有理，译文即据以移正，经文正文仍保留原貌样。

〔12〕恒卫既从：意谓恒、卫二水已治好，顺利流泻了。恒水出今河北曲阳，卫水出今河北灵寿，两水下游在战国黄河大改道前都是黄河下游河道的一部分。

〔13〕大陆：大陆泽，在今河北钜鹿西北，是古代内陆湖泊，后大都淤成平地。作：耕作。《尚书校释译论·禹贡》说“恒卫既从大陆既作”八字乃错简，当移至“至于衡漳”下，其说有理，译文即据以移正，经文正文仍保留原样。

〔14〕鸟夷：古代居住在东北地区的民族，以鸟为图腾，故名。皮服：指鸟夷向中央王朝进贡的禽兽皮毛。

〔15〕夹：《东坡书传》云：“夹，挟也，自海入河，逆流而西，右顾碣石，如在挟腋也。”碣石：河北乐亭南的海边石山。

【译文】

冀州。壶口治理好了，接着治理梁山和岐山。太原修治妥当，又整治太岳山以南地区。覃怀地区成效显著，又到了横漳水一带。恒水、卫水都疏浚通畅了，大陆泽周围土地也可以耕种了。这一州的土壤是含盐的白壤，耕地列在第五等,赋税为第一等，但根据收成有时杂出第二等。东北的鸟夷民族进贡珍奇的鸟兽皮毛，他们循海道入贡，沿着辽东湾西岸向南航行，循着拐角处的碣石，据以右转，再向西驶入黄河。

济、河惟兖州^〔1〕。九河既道^〔2〕，雷夏既泽^〔3〕，灉、沮会同^〔4〕。桑土既蚕^〔5〕，是降丘宅土^〔6〕。厥土黑坟^〔7〕，厥草惟繇^〔8〕，厥木惟条^〔9〕。厥田惟中下。厥赋贞^〔10〕。作十有三载^〔11〕，乃同^〔12〕。厥贡漆、丝，厥篚织文^〔13〕。浮于济、漯^〔14〕，达于河^〔15〕。

【注释】

〔1〕济：古代四渎之一，源出河南济源，汉代经河南武陟流入黄河，又向南流入山东。惟：是。兖（yǎn）州：在今河南、河北、山东境内。

〔2〕九河：泛指古兖州境内黄河下游的诸多河道。道：通,疏导。

〔3〕雷夏：大泽名。在今山东菏泽东北。泽：孔疏云：“洪水之时，高原为水，泽不为泽。雷夏既泽，高地水尽，此复为泽也。”其说是。

〔4〕灉（yōnɡ）、沮（jū）：二水名。都是黄河支流，源出今山东鄄城、荷泽二县之间，现已干涸。

〔5〕桑土：适宜种植桑树的土地。辛树帜《禹贡新解》说：“《禹贡》上仅兖州之‘桑土’及荆州之‘云土’两土字，这是代表地貌的。这种‘土’也似雍州的‘原隰’，同是地貌名称。”可备一说。

〔6〕丘：考古资料证明，兖州的“丘”大都由人工在地势稍高的地方堆建而成，用于抵抗洪水。

〔7〕黑坟：一种含有黑色植物腐质肥料的灰棕壤。坟，肥土。

〔8〕繇（yóu）：抽，植物生长抽条。

〔9〕条：生长。

〔10〕贞：马廷鸾《六经集传》、金履祥《尚书表注》皆说“贞”为篆文“下下”之讹，可从。

〔11〕作：耕作。

〔12〕同：同于他州。

〔13〕篚（fěi）：圆形的竹筐。织文：有图纹的丝织品。

〔14〕浮：以船行水。漯（tà）：水名。古代黄河的支流，其故道从河南浚县东北流至山东，经滨县、利津一带入海。古代济水、漯水相通。

〔15〕达：通。

【译文】

济水和黄河一带是兖州。黄河下游众多河道已经疏浚畅通，雷夏洼地已汇成湖泽，灉水、沮水在此会合。土地已能够种植桑树，饲养家蚕，人们从躲避洪水所筑的高坡上搬下平地居住了。这一州的土壤是肥沃的黑土，长着茂盛的草木。这里的耕地列在第六等，赋税为第九等。该州经过十三年的农作耕耘，赋税才赶上其他各州。该州的贡物是漆和丝，还有装在圆竹筐里的染有各种美丽图纹的丝织品。进贡物品由船运经济水、漯水，直通黄河。

海、岱惟青州^〔1〕。嵎夷既略^〔2〕，潍、淄其道^〔3〕。厥土白坟^〔4〕，海滨广斥^〔5〕。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厥贡盐、絺、海物惟错^〔6〕，岱畎丝、枲、铅、松、怪石^〔7〕，莱夷作牧^〔8〕，厥篚檿丝^〔9〕。浮于汶^〔10〕，达于济。

【注释】

〔1〕海：渤海。岱：泰山。青州：今山东半岛，东北至辽宁东部。

〔2〕嵎（yú）夷：泛指古代东方少数民族。这里指居住在辽东的一部分少数民族。略：划定疆界。

〔3〕潍：潍河，源于今山东莒县北潍山。淄：淄河，源于今山东青州。

〔4〕白坟：浅色的肥沃土壤。指灰壤或浅色草甸土。

〔5〕斥：盐渍土。

〔6〕盐：海盐。絺（chī）：一种精细的葛织物。海物：鱼蟹一类可以食用的海产品。惟：与。错：治玉的磨砺石。

〔7〕岱畎（quǎn）：泰山的沟谷。丝：蚕丝。枲（xǐ）：雄株麻。铅：青白色矿石，可以加工用于绘画和涂饰。怪石：形状怪异的玉石。

〔8〕莱夷：活动在今山东半岛的夷人。作牧：向中央王朝贡献畜牧。

〔9〕檿（yǎn）丝：柞蚕丝。

〔10〕汶（wèn）：汶水，源出今莱芜东北，历泰安、宁阳，至东平入济水。

【译文】

渤海和泰山一带是青州。已治理好东北方的嵎夷族，为其划定疆界，又疏导了潍水、淄水。这一州的土壤是肥沃的白壤，沿海地区是广大的盐碱地。耕地列在第三等。赋税则为第四等。该州的贡物是盐、细葛布、海产品以及磨玉的砺石，并有泰山山谷所产丝、麻、铅、松、玉石，莱夷族贡献的是畜产，还有装在竹筐子里的柞蚕丝。进贡的船只由汶水直达济水，再由此驶入黄河。

海、岱及淮惟徐州^〔1〕。淮、沂其乂^〔2〕，蒙、羽其艺^〔3〕。大野既猪^〔4〕，东原厎平^〔5〕。厥土赤埴坟^〔6〕，草木渐包^〔7〕。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厥贡惟土五色^〔8〕，羽畎夏翟^〔9〕，峄阳孤桐^〔10〕，泗滨浮磬^〔11〕，淮夷玭珠暨鱼^〔12〕，厥篚玄纤缟^〔13〕。浮于淮、泗，达于菏^〔14〕。

【注释】

〔1〕淮：淮河。徐州：今山东南部、江苏、安徽北部。

〔2〕沂：沂水，源于山东沂水北。乂：治。

〔3〕蒙：蒙山，在山东蒙阴西南。羽：羽山，在今江西赣榆西南。非相传舜殛鲧之处。艺：种植。

〔4〕大野：钜野泽，在今山东巨野境内。猪：同“潴”，水停止、聚集。

〔5〕东原：在今山东泰安至东平一带。厎：致，成功。

〔6〕赤埴（zhí）坟：棕色的黏性肥土。埴，黏土。

〔7〕渐：逐渐生长。包：繁茂丛生。

〔8〕土五色：指青、红、白、黑、黄五种不同颜色的土，产于今江苏铜山、山东诸城一带。

〔9〕羽畎：羽山的山沟。夏翟：山雉，即长尾野鸡，其羽毛可作舞饰或旌旗上的装饰。

〔10〕峄（yì）：山名。在今江苏邳县。孤桐：特生的桐木，可用来制琴。

〔11〕泗：水名。源出今山东泗水县。浮磬（qìnɡ）：一种石头。

〔12〕淮夷：甲骨文作“隹夷”，淮北之夷，在徐州之域。玭（pín）珠：蚌珠。

〔13〕玄：红黑色丝织物。纤：细。缟（ɡǎo）：白色丝织物。

〔14〕菏：水名。出今山东定陶西南。

【译文】

东边沿海，北边至泰山，南边至淮河之间的地域是徐州。淮水、沂水治理好了，蒙山、羽山地方也都可以耕种了。钜野泽汇积四方流水，东原地区的水患解除了。这一州的土壤是肥沃的棕色黏土，草木繁茂丛生。耕地列第二等，赋税则为第五等。该州贡物有五色土，羽山山谷中产的长尾野鸡，峄山以南的特产制琴良桐，泗水河畔的浮磐石，和淮夷族所献的珍珠及鱼产，还有用筐装着的赤黑色细缯和白色绸帛。进贡的船只从淮水经泗水，通于菏水，再由菏入济以达黄河。

淮、海惟扬州^〔1〕。彭蠡既猪^〔2〕，阳鸟攸居^〔3〕。三江既入^〔4〕，震泽厎定^〔5〕。篠簜既敷^〔6〕，厥草惟夭^〔7〕，厥木惟乔^〔8〕。厥土惟涂泥^〔9〕，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厥贡惟金三品^〔10〕，瑶、琨、篠、簜^〔11〕，齿、革、羽、毛^〔12〕，惟木。岛夷卉服^〔13〕，厥篚织贝^〔14〕，厥包橘柚锡贡^〔15〕。㳂于江、海^〔16〕，达于淮、泗。

【注释】

〔1〕扬州：今淮水以南的今江苏、安徽两省境，江西、福建、浙江三省全境，及广东北部等。

〔2〕彭蠡：长江北岸一个大湖泊或湖泊群，非今鄱阳湖。

〔3〕阳鸟：鸿雁一类的候鸟。攸居：安居。

〔4〕三江：指彭蠡泽以东长江及其支流诸水。

〔5〕震泽：太湖。厎：致。

〔6〕篠（xiǎo）：箭竹。簜（dànɡ）：大竹。敷：布。这里指生长。

〔7〕夭：草木生长美盛的样子。

〔8〕乔：高。

〔9〕涂泥：黏质湿土。

〔10〕金三品：古代称铜为金，金三品即青铜、白铜、赤铜。

〔11〕瑶：美玉。琨：美石。

〔12〕齿：象牙。革：兽皮。羽：珍禽之羽。毛：同“旄”，旄牛尾。羽、毛皆指舞具。

〔13〕岛夷：指东海南海大小岛屿上的少数民族。卉服：草制的衣帽鞋类。卉，草的总名。

〔14〕织贝：织有贝纹的丝织品。

〔15〕包：包装。橘：橘子。柚：柚子。锡：赐予。

〔16〕㳂：同“沿”。

【译文】

北起淮河，东南到海之间是扬州。彭蠡泽已汇聚了许多条水流，作为每年雁阵南飞过冬的休息地。彭蠡以东诸江之水已入于海，太湖水域也治理安定了。遍地生长着大小竹子，芳草美盛，乔木葱翠。这一州的土质属潮湿泥地，耕地列第九等，赋税则为第七等，有时杂出第六等。该州的贡物有青铜、白铜、赤铜，以及瑶琨美玉、大小竹材、象牙、皮革、鸟羽、旄牛尾，以及木材，还有岛夷族所献草织的衣帽鞋子、用筐子装着的绚丽的丝织贝锦，还有妥善包装的橘子、柚子。进贡船只沿着长江、黄海直达淮水和泗水，然后再沿徐州贡道进入黄河。

荆及衡阳惟荆州^〔1〕。江、汉朝宗于海^〔2〕，九江孔殷^〔3〕，沱、潜既道^〔4〕，云梦土作乂^〔5〕。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干栝柏^〔6〕，砺砥砮丹^〔7〕，惟箘簵楛^〔8〕，三邦厎贡厥名^〔9〕，包匦菁茅^〔10〕，厥篚玄纁玑组^〔11〕，九江纳锡大龟^〔12〕。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13〕，至于南河^〔14〕。

【注释】

〔1〕荆：荆山。此指今湖北南漳西的南荆山。衡阳：衡山之南。荆州：包括今湖北、湖南中部，及四川和贵州的一部分。

〔2〕江：长江。汉：汉水，发源于《禹贡》所称之嶓冢山。朝宗于海：顾颉刚《中国古代地理名著选读》第一辑说：“从前诸侯见天子春见称朝，夏见称宗。这里是把海比作天子，江、汉比作诸侯，说江、汉合流以后归于大海。”

〔3〕九江：在今湖北黄冈地区广济一带。九，为虚数，非必是九条水。孔：甚，很。殷：众。

〔4〕沱：长江支流。潜：汉水支流。

〔5〕云梦：即云梦泽。孙诒让《周礼正义·职方氏》云：“云梦一泽，水则潴为洞庭，郭景纯云巴丘湖是也。至于全薮陆地，则直跨今湖北汉阳、黄州、安陆、德安、荆州五府境。”其说是。

〔6〕杶（chūn）：椿树。干：柘木，可做弓。栝（kuò）：桧树。柏：柏树。

〔7〕砺：粗磨刀石。砥：细磨刀石。砮（nǔ）：可以做箭镞的石头。丹：朱砂。

〔8〕箘簵（jùnlù）：竹名。可做箭杆。楛（hù）：木名。可做箭杆。

〔9〕名：指有名的特产。

〔10〕匦（ɡuǐ）：捆扎缠结。菁茅：有毛刺的茅草，宗庙祭祀时洒酒其上，以供神饮，称缩酒。

〔11〕玄：赤黑色的丝织物。纁（xūn）：黄赤色的丝织物。玑组：古人佩玉所系的带子。玑，珍珠类。组，丝带。

〔12〕纳：入。锡：赐予。

〔13〕洛：《史记》作“雒”，水名。源出陕西洛南，东至河南巩县入河，与陕西境内入渭的洛水非一。

〔14〕南河：河南洛阳、巩县一带的黄河。

【译文】

荆山到衡山南面的广阔地域是荆州。长江、汉水在此齐流奔腾入海，至九江地区流势很盛，长江的支流沱江、汉水的支流潜江都已疏浚通畅，云梦泽水域也已获得治理可以耕作。这一州的土壤也是潮湿的泥地，田地列第八等，赋税则为第三等。这一州的贡物有鸟羽、旄牛尾、象牙、兽皮，和黄铜、青铜、红铜，杶木、柘木、桧木、柏木，精粗两种磨刀石、砮镞石、朱砂，和箘竹、簵竹、楛木，州内诸地也献上当地名产，有捆扎起来专供宗庙祭祀缩酒用的菁茅、装在筐子里的赤黑色与黄赤色的丝织物，还有用来佩玉的绶带，更有九江所献祭祀用的神龟。进贡道路是先用船运经由江水及各支流沱水、潜水通汉水，然后登岸由陆路运达洛水，再进入黄河。

荆、河惟豫州^〔1〕。伊、洛、瀍、涧既入于河^〔2〕，荥波既猪^〔3〕，导菏泽^〔4〕，被孟猪^〔5〕。厥土惟壤^〔6〕，下土坟垆^〔7〕，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厥贡漆、枲、絺、纻^〔8〕，厥篚纤纩^〔9〕，锡贡磬错^〔10〕。浮于洛，达于河。

【注释】

〔1〕豫州：在《禹贡》九州的中央，与青州之外其他七州相邻，又称“中州”。包括今河南黄河以南，湖北北部等地。

〔2〕伊：伊水。源出今河南卢氏。瀍（chán）：瀍水。源出今河南孟津西北谷城山，东入洛水。涧：涧水。源出今河南渑池，东流入洛水。

〔3〕荥波：又叫荥播，即荥泽。在今河南荥阳境内。

〔4〕菏泽：在今山东定陶，属古兖州，叙在此州，是因其水入于孟诸泽。

〔5〕被：覆被，溢漫。孟猪：即孟诸，在今河南商丘东北。

〔6〕壤：无块柔土。

〔7〕下土坟垆：辛树帜《禹贡新解》说：“分布于豫州，与前述之坟皆为壤之下土即底层。许慎著《说文》释垆为黑刚土，土坚刚而色黑，或指分布于河南低地石灰性冲积土底层之深灰粘土与石灰结核；结核多者连接成层。今河南、山西、山东人民尚有称之为垆者，亦称沙姜，继为丘陵土与次生黄土所掩盖。无论就地区所在言或就土层排列言，皆属符合。”

〔8〕枲（xǐ）：麻。絺（chī）：精细的葛织物。纻：纻麻。

〔9〕纤纩（kuànɡ）：细绵。

〔10〕锡贡：纳贡，进贡。锡，赐予。错：治玉之石。

【译文】

荆山到黄河之间是豫州。伊水、洛水、瀍水、涧水都已疏浚流入黄河，荥泽地域横溢之水也已汇集成湖，水大时，可疏通菏泽之水向南泻入孟诸泽。这一州的土壤是无块柔土，低下之处是黑色硬土，耕地列第四等，赋税是第二等，杂出第一等。该州的贡物有漆、麻、细葛布、纻麻，还有装在筐子里的细丝棉，和磨磬的砺石。贡道是由洛水船运至黄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1〕。岷、嶓既艺^〔2〕，沱、潜既道，蔡、蒙旅平^〔3〕，和夷厎绩^〔4〕。厥土青黎^〔5〕，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厥贡璆、铁、银、镂、砮、磬^〔6〕，熊、罴、狐、狸织皮^〔7〕。西倾因桓是来^〔8〕。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9〕，乱于河^〔10〕。

【注释】

〔1〕华阳：华山的南面。黑水：顾颉刚说：“今陕西城固县北有黑水，即《禹贡》梁州的黑水。《禹贡》是说自华山南西迄黑水，其南则为梁州，后人不明此义，依附孔传或者非驳孔传，都不可靠。”（《中国历史地理名著选读》第一辑）梁州：今四川东部和陕西、甘肃南部，大概因为境内山势高、多山梁而得名。

〔2〕岷：岷山。在四川松潘境内，岷江所出。嶓（bō）：嶓冢山。在今陕西宁强东北。艺：种植。

〔3〕蔡：山名。叶梦得《尚书传》认为是四川雅安东南的蔡家山，胡渭《禹贡锥指》以为是峨嵋山，未知谁是，总之是四川境内一山。蒙：山名。在四川雅安北。旅：道路。

〔4〕和夷：少数民族名。和，水名。

〔5〕青黎：指四川青泥田、紫泥田及紫色土等土壤。

〔6〕璆（qiú）：黄金，梁州特产。镂：质地坚硬可用于刻镂的铁。

〔7〕罴（pí）：一种熊。狐：似犬而长尾。狸：小狐。织：兽毛粗织成的织物。皮：裘。

〔8〕西倾因桓是来：西倾，山名。在甘肃、青海交界处。桓，桓水，即今嘉陵江上游白龙江。《尚书校释译论·禹贡》以为此句与上文“和夷”句同叙少数民族，错简在此，当移至“和夷厎绩”下，今从其说，但保留原文不动，译文移正。

〔9〕逾于沔（miǎn），入于渭：金履祥《尚书表注》谓经文有误，当作“入于沔，逾于渭”，极是。沔，沔水。汉水的上游。渭，渭水。源出今甘肃渭源，为黄河最大支流。

〔10〕乱：正面横渡。

【译文】

华山南面和黑水之间一带是梁州。岷山和嶓冢山治理后已可种植庄稼，江、汉两水的支津沱水、潜水都已疏浚，蔡山和蒙山的河道也都平治，和夷族等西南夷民已治理安定。西倾山一带的羌民也沿着桓水来交往了。这一州的土壤是青黎土，耕地列第七等，赋税为第八等，夹杂着七、九两等。该州贡物有黄金、铁、银、镂钢、砮镞石、磐石，以及熊、罴、狐、狸等用以制作衣裘的兽皮。贡道是先用船运经由潜水进入沔水，再登岸由陆路运至渭水，再横渡渭水直达黄河。

黑水、西河惟雍州^〔1〕。弱水既西^〔2〕，泾属渭汭^〔3〕，漆、沮既从^〔4〕，沣水攸同^〔5〕。荆、岐既旅^〔6〕，终南惇物^〔7〕，至于鸟鼠^〔8〕，原隰厎绩^〔9〕，至于猪野^〔10〕。三危既宅^〔11〕，三苗丕叙^〔12〕。厥土惟黄壤^〔13〕，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厥贡惟球琳琅玕^〔14〕。浮于积石^〔15〕，至于龙门、西河^〔16〕，会于渭汭^〔17〕。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18〕。

【注释】

〔1〕西河：自壶口、龙门以南至风陵渡今晋西南的黄河河段，在今山西和陕西分界处。因在冀州之西，故名。雍州：今陕西中部、北部和甘肃大部分。

〔2〕弱水：即今甘肃张掖河，源于今甘肃山丹，西流入居延海。

〔3〕泾：泾水。源出宁夏泾源。属：入也。渭汭：泾水流入渭水相交隈曲之处。

〔4〕漆：漆水。源出今陕西铜川东北境，南流至耀县与沮水相合，名石川河。沮：沮水。源出陕西黄陵，东南流黄陵南，又东流会漆水，名石川河，又东至富平东南入渭水。漆沮分流时为二水名，合流后成一水名。既从：指漆合于沮，沮合于渭。

〔5〕沣：沣水。发源于陕西户县终南山，北流入渭。攸：所。同：指沣与漆、沮同样入渭水。

〔6〕荆：荆山。非荆州之荆山，乃北荆山，在今陕西朝邑西南。岐：岐山。在今陕西岐山东北。

〔7〕终南：终南山。今陕西西安南五十里。惇物：胡渭《禹贡锥指》认为即太乙山的北峰武功山。可从。

〔8〕鸟鼠：山名。全称鸟鼠同穴山，在今甘肃渭源西南。伪《孔传》说：“鸟鼠其为雄雌，同穴处此山，遂名山曰鸟鼠。渭水出焉。”

〔9〕原隰（xí）：本义是低下的湿地，郑玄说是地名，在今陕西旬邑、彬县一带。皆可通。

〔10〕猪野：又作“都野”，泛指雍州的湖泽、沃壤。

〔11〕三危：山名。《左传·昭公九年》杜预注：“三危山在瓜州，今敦煌。”可从。宅：安定。

〔12〕丕：大。叙：顺。

〔13〕黄壤：其地本为黄土高原，故泛称黄壤。

〔14〕球：玉磬。琳：青碧色的玉。琅玕：山中所产的美石。

〔15〕积石：山名。今青海同仁、同德两县西南的阿尼玛卿山。

〔16〕龙门：山名。在今陕西韩城东北。

〔17〕渭汭：渭水入黄河处。

〔18〕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据《尚书校释译论·禹贡》之说，此十二字乃错简，“织皮”当移至“球琳琅玕”之下，“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当在“三苗丕叙”下，今保留经文不动，译文移正。织皮，贡物之一。昆仑，族名。在今青海境内。与今日所谓昆仑山脉无关。析支，西戎族名。渠搜，地名。在今内蒙古鄂托克旗南故朔方城。西戎：居住在西方的少数民族。

【译文】

黑水到山陕界黄河之间是雍州地区。弱水疏通后向西流去，泾水疏通后流入渭水，漆水和沮水疏通会合后也流入渭水，沣水北流，同样入于渭水。荆山、岐山一带平治完毕，终南山、惇物山直到更西北的鸟鼠同穴山，无论平原还是湿地，都已得到治理，直至猪野泽这一肥沃的湖沼。三危山人们安居乐业，被逐迁移到此地的三苗也顺从了，西边的昆仑、析支、渠搜等西戎族民众也归于和顺。这一州的土壤是黄壤，田地列第一等，赋税第六等。该州贡物有玉磬、碧玉、琅玕，以及用来制衣裘的毛皮。贡道是从积石山附近的黄河到达龙门山、西河，南和渭水航道会于渭水入黄河之处。

导岍及岐^〔1〕，至于荆山^〔2〕；逾于河^〔3〕，壶口、雷首，至于太岳^〔4〕；厎柱、析城^〔5〕，至于王屋^〔6〕；太行、恒山^〔7〕，至于碣石，入于海^〔8〕；西倾、朱圉、鸟鼠^〔9〕，至于太华^〔10〕；熊耳、外方、桐柏^〔11〕，至于陪尾^〔12〕。导嶓冢^〔13〕，至于荆山^〔14〕；内方^〔15〕，至于大别^〔16〕；岷山之阳，至衡山^〔17〕，过九江^〔18〕，至于敷浅原^〔19〕。

【注释】

〔1〕导：循行。此从胡渭《禹贡锥指》之说。岍（qiān）：山名。在今陕西陇县。

〔2〕荆山：非荆州之荆山，乃为北荆山，在陕西大荔东南朝邑西。

〔3〕逾于河：屈万里《尚书集释》说：“荆山东接黄河，一若山越河而过者，故云逾于河。”可从。

〔4〕太岳：山名。在今山西霍州东。

〔5〕厎柱：即三门山，在今山西平陆东南。析城：山名。在今山西阳城。

〔6〕王屋：山名。在今河南济源西北，绵延至山西、河北。

〔7〕太行：山名。在今山西、河北、河南三省交界处。恒山：五岳中的北岳，在今河北曲阳境内。

〔8〕入于海：山势尽于海。

〔9〕西倾：山名。在今甘肃、青海交界处。朱圉：山名。在今甘肃甘谷。

〔10〕太华：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南。

〔11〕熊耳：山名。在今河南卢氏。外方：山名。即今河南登封境内的嵩山，五岳的中岳。桐柏：山名。在今河南桐柏。

〔12〕陪尾：山名。即今湖北安陆的横山。

〔13〕嶓（bō）冢：山名。在今陕西宁强。

〔14〕荆山：即南荆山。在湖北南漳南。

〔15〕内方：山名。在湖北钟祥西南。

〔16〕大别：山名。即今鄂皖边界的大别山。

〔17〕衡山：荆州境内长江以南的一座大山。旧注多指为南岳衡山，胡渭《禹贡锥指》已驳之。

〔18〕九江：指湖北东部长江北岸广济一带的大江与有关之水。

〔19〕敷浅原：今江西庐山东南之高地。

【译文】

循行九州各山，首先沿着渭水北岸，从岍山、岐山，直至黄河西岸的北荆山；越过大河，从壶口山，经雷首山，直至太岳山；南循厎柱山，东过析城山，直至王屋山；东北自太行山、恒山，直至碣石山，山势入于海中；又沿渭水南岸，从西倾山，经朱圉山、鸟鼠同穴山，直至华山；接着沿大河之南，循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至陪尾山。再沿汉水，从嶓冢山，直到南荆山；接着从内方山，直至大别山；又再次沿江水，从岷山之南蜿蜒以达衡山；接着过九江，直至敷浅原。

导弱水^〔1〕，至于合黎^〔2〕，余波入于流沙^〔3〕。

【注释】

〔1〕导：按水系记录各水。

〔2〕合黎：山名。斜亘于今甘肃张掖、高台至天城一线的东北方，绵延三百余里，俗称要涂之山。

〔3〕余波：河的下游。流沙：泛指西北广大沙漠地区。

【译文】

弱水，西流到合黎山下，它的下游北流没入沙漠中。

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1〕。

【注释】

〔1〕南海：相当于今青海。

【译文】

黑水，流至三危山，最后流入于南海。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1〕，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2〕，东过洛汭^〔3〕，至于大伾^〔4〕，北过降水^〔5〕，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6〕，同为逆河^〔7〕，入于海。

【注释】

〔1〕华阴：华山的北面。

〔2〕孟津：古代黄河渡口，在今河南孟津附近。

〔3〕洛汭：洛水入黄河处，在河南巩义东北。

〔4〕大伾：大伾山。在今河南浚县。

〔5〕降水：亦作“洚水”，源出今山西屯留方山。

〔6〕播：分散，分布。九河：古兖州境内黄河下游的诸多河道。

〔7〕逆河：海水涨潮时倒灌入河。逆，迎。

【译文】

河水，流至积石山，通达龙门，向南流至华山北面，向东流至底柱山，又向东流至孟津，东过洛水入河处，再往前流到大伾山，折而北流，经过降水入河处，再前流注入大陆泽，又自泽的东北流出，分散为九条河道，各河道下游入海口河段在涨潮时海水都会倒灌入河，最后都入渤海。

嶓冢导漾^〔1〕，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2〕，过三澨^〔3〕，至于大别，南入于江^〔4〕，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5〕，入于海。

【注释】

〔1〕漾：漾水，汉水上游。发源于嶓冢山。

〔2〕沧浪之水：原是楚国境内汉水的名称。《楚辞·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这里指出自湖北丹江口至三澨所在地襄樊之间的汉水。

〔3〕三澨（shì）：胡渭《禹贡锥指》说：“三澨当在淯水入汉处。一在襄城北，即大堤。一在樊城南，一在三洲口东，皆襄阳县地。”极是。

〔4〕南入于江：汉水过了湖北襄樊后，向东南流，过大别山西南麓后，向南注入长江。

〔5〕北江：长江下游，在彭蠡以东的一段，非指汉水。

【译文】

漾水，导源自嶓冢山，东流后称汉水。又东流称沧浪之水，再向前南流经过三澨，流入大别山，再南流入长江，又东流汇为彭蠡泽，东出为北江，流入东海。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1〕，又东至于澧^〔2〕，过九江，至于东陵^〔3〕，东迤北会于汇^〔4〕，东为中江^〔5〕，入于海。

【注释】

〔1〕沱：长江支流皆称沱。这里指四川境内岷江东之水。

〔2〕澧：又作“醴”，今川东诸水以下，江西九江以上的长江河道所经过的一处湖沼。

〔3〕东陵：地名。九江以东，今安徽安庆、枞阳，彭蠡以西地区。

〔4〕迤（yǐ）：斜行。汇：水众多，回旋停蓄潴而成泽。

〔5〕中江：长江下游分道入海的三条支流之一。

【译文】

长江导源自岷山，又东边分出支津沱水，江水的主河道径自折而东流，直至澧水地带，然后流过九江，到达东陵；再自东陵东去，逶迤北流，会于彭蠡泽，然后自泽中再东出称为中江，最后入于东海。

导沇水^〔1〕，东流为济^〔2〕，入于河^〔3〕，溢为荥^〔4〕，东出于陶丘北^〔5〕，又东至于菏^〔6〕，又东北会于汶^〔7〕，又北，东入于海^〔8〕。

【注释】

〔1〕沇（yǎn）水：发源于王屋山，至河南武陟入黄河。

〔2〕东流为济：伪《孔传》说：“泉源为沇，流去为济。”

〔3〕入于河：出于王屋山的济水南入黄河。

〔4〕溢：指黄河漫溢，形成荥泽。荥：荥泽，在今河南荥阳，汉代已淤平。

〔5〕陶丘：在今山东定陶。

〔6〕菏：即菏泽。在今山东菏泽一带。

〔7〕汶：汶水。在今山东东平入济水。

〔8〕东入于海：伪《孔传》说：“北折而东。”

【译文】

沇水，向东流称为济水，流入黄河，接着越过黄河向南溢出为荥泽，再东流过陶丘的北面，又向东会于菏泽，继向东北流与汶水相合，又向北流，最后折向东流入大海。

导淮自桐柏^〔1〕，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

【注释】

〔1〕淮：淮河。

【译文】

淮河，自桐柏山开始，东流会合泗水和沂水，向东流入大海。

导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沣，又东会于泾，又东过漆、沮^〔1〕，入于河。

【注释】

〔1〕漆、沮：二水名。与上沣、泾二水都注入渭水下游。

【译文】

渭水，导源自鸟鼠同穴山，向东流与沣水会合，再向东流至泾水入渭处，又东流经过漆、沮二水入渭处，注入黄河。

导洛自熊耳^〔1〕，东北会于涧、瀍，又东会于伊^〔2〕，又东北入于河^〔3〕。

【注释】

〔1〕洛：《史记》作“雒”，源出今陕西洛南。熊耳：山名。在今陕西洛南西南，与前文所述“熊耳、外方、桐柏”之“熊耳”非一山。

〔2〕“东北”两句：即“豫州”节的“伊洛瀍涧既入于河”。

〔3〕东北入于河：洛水东会伊水后，又东经河南巩县南，又东北流至洛口入黄河。

【译文】

洛水，导源自熊耳山，向东北流与涧水、瀍水会合后，又向东流会合伊水，再东北流入黄河。

九州攸同^〔1〕，四隩既宅^〔2〕。九山刊旅^〔3〕，九川涤源^〔4〕，九泽既陂^〔5〕，四海会同^〔6〕。六府孔修^〔7〕，庶土交征^〔8〕，厎慎财赋^〔9〕，咸则三壤^〔10〕，成赋中邦^〔11〕。锡土姓^〔12〕，祗台德先^〔13〕，不距朕行^〔14〕。

【注释】

〔1〕九州：即上文的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攸：所。

〔2〕四隩（ào）：即“四奥”，四方地境。宅：居。

〔3〕九山：与下文“九川”、“九泽”均泛指九州的山川林泽。刊：辟除。旅：道。

〔4〕涤：清除，疏通到达。

〔5〕陂（bēi）：堤坝。

〔6〕四海会同：天下统一。

〔7〕六府：掌管贡赋税收的六个府库。孔：甚，很。修：治。

〔8〕庶土：泛言九州众多的土地。交征：勘定各州土地质量以供征税。

〔9〕厎慎财赋：伪《孔传》云：“致所慎者，财货贡赋，言取之有节，不过度。”厎，致，获得。慎，谨。

〔10〕咸：皆。则：法。三壤：土壤分为上中下的三品九等。

〔11〕成赋：交纳赋税。中邦：指九州。蔡沈《书集传》说：“盖土赋或及于四夷，而田赋则止于中国而已，故曰成赋中邦。”即赋税仅限于九州。其说可从。

〔12〕锡土姓：分土赐姓，建立各方国。《左传·隐公八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定土而命之氏。”锡，赐予。

〔13〕祗（zhī）：敬。台（yí）：以。

〔14〕距：通“拒”，违抗。朕：我。

【译文】

九州疏导工程都顺利完工，四方境内都可以安居了。九州的山大都斩木通道了，九州的大河也都已疏通了，九州的湖泽也大都修筑堤防了，四海之内统一一致了。掌收贡赋的六府运转良好，九州的土地都可征收赋税了，但必须谨慎有节，依据上中下三种土地肥瘠为准则来定税额。然后封土赐姓，建立方国，强调要敬修德业，不违背天子所定的原则。

五百里甸服^〔1〕：百里赋纳总^〔2〕，二百里纳铚^〔3〕，三百里纳秸服^〔4〕，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五百里侯服^〔5〕：百里采^〔6〕，二百里男邦^〔7〕，三百里诸侯^〔8〕。五百里绥服^〔9〕：三百里揆文教^〔10〕，二百里奋武卫^〔11〕。五百里要服^〔12〕：三百里夷^〔13〕，二百里蔡^〔14〕。五百里荒服^〔15〕：三百里蛮^〔16〕，二百里流^〔17〕。

【注释】

〔1〕甸服：在天子领地上服各种劳役。甸，指王田，天子的领地。本文将大禹时代国都以外划分为五等，每一等四方各距离五百里，国都以外第一等为甸服。《国语·周语上》：“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狄荒服。”

〔2〕纳总：把庄稼连根拔起连带壳穗和禾茎成捆交给官府。总，把禾束成一捆。

〔3〕纳铚（zhí）：入贡禾穗。铚，农具，短镰。割下的庄稼要用短镰削下穗头，故以镰代称穗。

〔4〕秸服：《经典释文》引马融说：“秸，去其颖。”颖即禾茎的尖端芒毛，去掉颖即为谷实。服，疑为衍文。

〔5〕侯服：在甸服之外五百里范围，为五服第二等，距王都一千里。

〔6〕采：这里指卿大夫邑地。

〔7〕男邦：蔡沈《书集传》说：“男邦，男爵小国也。”比卿大夫等级稍高。

〔8〕诸侯：蔡沈说：“诸侯之爵大国。”是比“男”更大的封国。

〔9〕绥服：侯服之外五百里，距王都一千五百里。绥，安。

〔10〕揆文教：掌管文教事务的官员。揆，官。这里用作动词，管理。

〔11〕奋武卫：振兴武力，保卫国家

〔12〕要服：绥服之外五百里，距王都二千里。要，蔡沈《书集传》说：“要者取要约之义，特羁縻之而已。”

〔13〕夷：易。指移风易俗。

〔14〕蔡：散。指自由迁徙。

〔15〕荒服：要服以外五百里，距王都二千五百里，是最远的一服。取其地荒远、政教荒忽之义。

〔16〕蛮：与上“夷”对文。按照蛮夷之习对待。

〔17〕流：与上“蔡”对文。流放、散乱，即放任之意。

【译文】

规定天子国都以外五百里的地域称甸服：距离国都一百里内的要缴纳连着秸穗的整捆的禾，二百里内的要缴纳禾穗，三百里内的要缴纳去掉了秸芒的穗，四百里内的要缴纳谷粒，五百里内的要缴纳细米。甸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域称侯服：近百里以内的为采地，二百里以内的为男爵地，其余三百里地封诸侯。侯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域称绥服：其中内三百里地区着力发扬文教，外二百里地区奋力发展国防。绥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域称要服：其中内三百里地区要逐步改变风俗，外二百里地区则任其自由迁徙。要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域称荒服：其中内三百里地区要因俗治理，减省礼节，外二百里地区则无须贡纳。

东渐于海^〔1〕，西被于流沙^〔2〕，朔南暨^〔3〕，声教讫于四海。禹锡玄圭^〔4〕，告厥成功。

【注释】

〔1〕渐：浸入。

〔2〕被：及。流沙：古人心中西边最遥远之地。

〔3〕朔：北。暨：及也。

〔4〕禹锡玄圭：《史记》作“帝锡禹玄圭”，指禹被天帝（或尧舜）赐玄圭。玄圭，玄色的瑞玉。

【译文】

东面到大海，西面达沙漠，南北及于极远之地，华夏的声威教化遍及四海九州。于是上帝赏赐给禹玄色的美玉，用以向普天之下宣布治水成功，天下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