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总叙
【题解】
“总叙”即《弟子规》一书的总纲。“弟子”是旧时对少儿、学生、门徒的称谓,“规”乃规则、规范,“弟子规”就是青少年弟子应当恪守的行为法则。因为《弟子规》是编著者选用《论语·学而》第六章整段文字“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演绎而成,而“总叙”基本上是上述孔子言论的照录,故有着“开宗明义”的总论作用。
弟子规,圣人训[1]。
泛爱众,而亲仁。
有余力,则学文[4]。
【注释】
[1]圣人:指儒家创始人孔子。训:教导,教诲。
[2]悌(tì):弟弟服从兄长。
[3]谨:出言慎重,寡言。信:诚信。
[4]文:文献典籍。
【译文】
《弟子规》的核心,本自孔子言论。
首先要讲孝悌,其次谨慎诚信。
要爱周围大众,亲近仁德贤人。
倘有富余精力,读书多做学问。
二、入则孝 出则悌
【题解】
“孝悌”是儒家伦理道德思想的基础。《论语·学而》第二章记载了孔门弟子中与曾子齐名的有子(名若)对孝悌的诠释。有子认为一个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很少会“犯上作乱”,因此孝悌是“为仁之本”。封建时代统治者推崇孝悌,主旨在“不犯上”,不犯上就可以避免发生夺位篡权之事,封建统治就能巩固延续。普通民众看重的则是其伦理亲情和德行操守,所谓“百善孝为先”,人人孝悌,自然家庭和睦,社会和谐。试想一个连生身父母同胞手足都不爱不敬的人,又怎么可能爱国爱民呢?
对青少年子弟而言,孝悌的品德培养,就是从日常生活身边小事做起。当然时代不同,旧有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和行为规范与我们今天可能会有所差异,需要我们与时俱进重新解读。譬如本段中“亲有疾,药先尝”这节,就可理解为当父母患病时,子女就当问医问药,贴心照料。而父母不幸亡故,也不必更不可能照搬封建礼法去“守丧三年”,甚至为此改变自己的生活起居,天天愁云满面悲伤哭泣。因为努力工作,乐观生活,是父母对儿女的一生期待;而实现父母生前的期许,才是对父母的真正尽孝和最大回报。
父母呼,应勿缓;
父母命,行勿懒。
父母教,须敬听;
父母责,须顺承。
【译文】
听到父母呼唤,回答不能迟缓;
父母指派差遣,快做不能偷懒。
父母谆谆教导,应当恭敬聆听;
父母批评责备,必须接受顺从。
【注释】
[5]冬则温:冬天用自己身体先为父母把被窝温暖。
[6]凊(qìnɡ,一读jìnɡ):凉。这句说夏天替父母把床铺扇凉。
[7]省(xǐnɡ):探问,请安。
[8]定:定省,子女早晚问候父母。这里专指昏定,即晚间服侍父母就寝。《礼记·曲礼上》:“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
[9]告:告知。
[10]反:同“返”,指返家。面:当面向父母禀报平安,让父母放心。
[11]常:保持常规,不改变。
[12]业:职业,做事。无变:没有改变。指在外做事有规律、合规矩,不随意改变,以免父母担忧。
【译文】
冬天为亲暖被,夏天把床扇凉,
早起问候父母,黄昏要道晚安。
外出必须相告,回家当面禀报,
按时起居工作,不能随意调换。
事虽小,勿擅为,
物虽小,勿私藏,
苟私藏,亲心伤。
【注释】
[13]苟:如果。
[14]子道:子女应当做的。亏:欠缺。
【译文】
事情即使不大,不可擅作主张,
如果任性而为,有失子女本分。
虽然东西很小,不能据为己有,
假如私自匿藏,会让父母心伤。
亲所好,力为具[15];
亲所恶,谨为去[16]。
身有伤,贻亲忧[17];
德有伤,贻亲羞。
【注释】
[15]力:尽力。具:准备,置办。
[16]谨:指严肃恭敬的态度。去:除去。
[17]贻(yí):遗留。这里指带给。
【译文】
父母双亲喜好,竭力为其办到;
父母厌恶之事,尽心尽力除掉。
身体受到损伤,会让父母担忧;
品德若有污点,连累父母蒙羞。
亲爱我,孝何难?
亲恶我,孝方贤。
亲有过,谏使更[18],
【注释】
[18]谏:直言规劝。更:改变。
[19]怡:和悦。
[20]柔:温和。
[21]入:指采纳。
[22]悦:指父母高兴时。
[23]号:大声哭号。随:随后,紧接着。
[24]挞(tà):鞭挞。
【译文】
父母非常爱我,孝敬他们不难;
父母对我厌恶,尽孝才显我贤。
父母若有过错,劝说他们改正,
劝时和颜悦色,还应细语柔声。
劝说父母不听,待其高兴再劝,
悲号哭泣请求,被打也无怨言。
亲有疾,药先尝,
昼夜侍,不离床。
丧三年[25],常悲咽,
居处变[26],酒肉绝。
丧尽礼,祭尽诚,
事死者[27],如事生。
【注释】
[25]丧三年:据《仪礼·丧服》所记,宗法封建社会规定子女为父母居丧的期限为三年。
[26]居处变:意思是居丧期内,子女的日常生活起居习惯都应改变从简以遵孝道。
[27]事:奉事,服侍。
【译文】
双亲如果染病,煎药自己先尝,
白天黑夜侍奉,寸步不离其床。
父母不幸身亡,守丧要满三年,
常常伤心哭泣,改变生活起居,
一切尽量从简,酒肉享乐不沾。
丧事要合礼仪,祭奠竭尽诚意,
对待去世父母,一如他们生前。
兄道友[28],弟道恭,
兄弟睦,孝在中。
财物轻,怨何生?
言语忍,忿自泯[29]。
【注释】
[28]道:应遵行的道德原则。友:友爱亲近。
[29]忿:怨愤。泯:灭。指消失化解。
【译文】
兄对弟要友善,弟对兄要恭敬,
兄弟彼此和睦,孝道体现其中。
财物看得很轻,就不怨天尤人,
言语不合要忍,愤怒自然不生。
或饮食,或坐走,
长者先,幼者后。
长呼人,即代叫,
人不在,己即到。
【译文】
无论饮水吃饭,或是坐卧出行,
依礼长者为先,幼者应在其后。
长辈要是叫人,帮忙代为呼叫,
所叫之人不在,自己立即赶到。
称尊长,勿呼名,
对尊长,勿见能[30]。
路遇长,疾趋揖[31],
长无言,退恭立。
骑下马,乘下车[32],
过犹待[33],百步余。
【注释】
[30]见(xiàn)能:逞能,炫耀。见,同“现”。
[31]疾趋:快步向前。揖:拱手行礼。
[32]乘(chénɡ):指乘坐在车上。
[33]过:指已经从自己面前过去了。待:等待。这里指恭立目送。
【译文】
如果称呼尊长,不可直呼其名,
若在尊长面前,不可炫耀逞能。
路上遇到尊长,快步向前行礼,
长辈没有吩咐,退后恭敬侍立。
外出见到尊长,赶紧下马下车,
恭待长辈离远,目送百步开外。
长者立,幼勿坐,
长者坐,命乃坐。
尊长前,声要低,
进必趋[36],退必迟,
问起对,视勿移。
事诸父[37],如事父;
事诸兄[38],如事兄。
【注释】
[34]不闻:听不到。
[35]宜:合适,应该。
[36]趋:小步快走,表示恭敬。
[37]诸父:伯父、叔父。
[38]诸兄:同族兄长,堂兄。
【译文】
长者如果站着,幼者不能就坐,
尊长坐定以后,叫你你才能坐。
尊长面前说话,声音一定放低,
低至不能听到,那也不合规矩。
尊长叫你见面,理应快步向前,
告退行动要缓,这才合乎礼仪。
尊长如果问话,必须起身作答,
不可左顾右盼,否则就是失礼。
侍奉自己叔伯,也如侍奉父亲;
对待同族兄长,也像胞兄一样。
三、谨而信
【题解】
“谨”是指寡言,孔子不是提倡不说话,而是强调“少说多做”。如《学而》第十四章,孔子说“敏于事而慎于言”(做事勤快,说话谨慎);《为政》第十三章,孔子说“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先将你要说的话做到,然后再开口讲出来),都是这个意思。“信”是指诚信,是儒家最为推重的品德。在《学而》第四章,孔门大弟子曾参天天反躬自问的第二条就是“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与朋友交往是否诚实守信)。《为政》第二十二章,孔子更感慨“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个人如果不诚信,不知道那怎么可以)。
本段即围绕着以上两个核心内容展开,但并不虚谈空论。前半段重点说“谨”,要求青少年弟子在平日生活中,要事事严格,出言谨慎。其规定细致到起居洗漱、衣冠摆放、饮食嗜好、行走坐卧、敲门应答等方方面面。后半段主要谈“信”,针对青少年弟子易犯的错误,提出如何预防改正,培养树立诚信。像借人东西应及时归还,不可花言巧语欺骗别人,不道听途说传播谣言,要见贤思齐闻过则喜等,都是我们今天仍然倡导的好品质好习惯,也是我们诵读学习《弟子规》的原因所在。
朝起早,夜眠迟,
老易至,惜此时。
晨必盥[39],兼漱口,
便溺回,辄净手[40]。
【注释】
[39]盥(ɡuàn):浇水洗手。
[40]净手:洗干净手。盥洗沐浴不仅是良好的卫生习惯,而且是古人参加各种典礼活动的严格礼仪要求,所以从小就要教育培养。
【译文】
清晨尽量早起,晚上迟些入睡,
人生岁月易老,要把时间珍惜。
早上必须盥洗,同时注意漱口,
便溺结束回来,则要立即洗手。
冠必正,纽必结[41],
置冠服,有定位,
勿乱顿[44],致污秽。
【注释】
[41]纽:衣纽。结:打结,系好。
[42]履(lǚ):鞋。
[43]切(qiè):贴切合适。
[44]顿:安置。
【译文】
帽子应戴端正,衣扣必须扣好,
袜子要穿平整,鞋带注意系紧。
脱下衣帽鞋袜,存放位置固定,
不可乱丢乱放,以免弄脏弄乱。
衣贵洁,不贵华,
对饮食,勿拣择,
食适可,勿过则[47]。
年方少,勿饮酒,
饮酒醉,最为丑。
【注释】
[45]循:遵循,符合。分(fèn):身份,等级。
[46]称(chèn):相称,合适。家:指家庭条件。
[47]则:准则,规章。这里指应当遵从的饮食原则,即饮食要适量适度。
【译文】
穿衣贵在整洁,不必追求华贵,
衣着要合身份,还要考虑家境。
饮食应当全面,不能挑挑拣拣。
注意适当有节,不要过量无限。
年龄如果还小,千万不要饮酒,
否则一旦喝醉,失态样子最丑。
步从容,立端正,
揖深圆[48],拜恭敬。
【注释】
[48]深:指够深度,到位。圆:完整。
[49]践:踩踏。阈(yù):门坎。
[50]跛(bì)倚:偏倚,站立不正。语出《礼记·礼器》:“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
[51]箕踞(jījù):两脚伸直叉开的坐姿,形似簸箕。
[52]髀(bì):大腿。
【译文】
走路迈步从容,直立姿态端正,
作揖弯腰到位,跪拜认真恭敬。
出入不踩门坎,站不歪斜其身,
坐不叉开双腿,切忌腿脚抖动。
缓揭帘,勿有声,
执虚器,如执盈[55];
入虚室,如有人。
【注释】
[53]宽转弯:指转弯角度要大,不要急切抄近、慌张冒失。
[54]勿触棱:不要撞到家具物品的棱角。
[55]盈:满。
【译文】
掀动门帘要轻,切勿发出声音,
走路转弯大些,不要撞上物品。
手拿空的器皿,像满装般小心;
进入无人空屋,如同屋里有人。
事勿忙,忙多错,
勿畏难,勿轻略[56]。
斗闹场,绝勿近;
邪僻事,绝勿问。
【注释】
[56]略:忽略。
【译文】
做事不要匆忙,忙中大多出错,
不必害怕困难,也不轻率随便。
打架闹事场合,不可轻易靠近;
邪恶荒诞之事,绝不好奇打听。
将入门,问孰存[57];
将上堂,声必扬。
人问谁,对以名,
吾与我[58],不分明。
【注释】
[57]孰(shú):谁,哪一个。存:在家。
[58]吾与我:指只是回答说“吾”或者“我”。吾(wú),我。
【译文】
要进人家大门,先问是否有人;
迈入厅堂之前,大声让人知闻。
人家问你是谁,定要回答姓名,
如果只说是我,对方如何辨明。
用人物,须明求[59],
倘不问,即为偷。
借人物,及时还;
人借物,有勿悭[60]。
【注释】
[59]明求:公开、当面请求。
[60]悭(qiān):吝啬。
【译文】
借用别人物品,必须请求应允,
倘若根本不问,无疑与偷等同。
借了人家东西,一定及时归还;
别人向你借物,有就不要吝啬。
凡出言,信为先[61],
话说多,不如少,
惟其是,勿佞巧[64]。
刻薄语,秽污词,
市井气[65],切戒之。
【注释】
[61]信:诚实,讲信用。
[62]妄:言词荒谬,没有根据。
[63]奚:何,怎么。
[64]佞(nìnɡ)巧:花言巧语骗人。
[65]市井气:指欺诈蒙骗不讲诚信的市俗习气。市井,古代原指做买卖的地方,后也用以代称商贾(ɡǔ)。儒家重农轻商,商贾地位最低,故“市井”带有贬义。
【译文】
大凡开口说话,要以诚信为先,
如果欺诈荒诞,那又怎么可以!
话多不如话少,言多语必有失,
应当实话实说,不能花言巧语。
尖酸刻薄之话,污秽不堪之言,
粗俗无赖习气,切记戒除改变。
见未真[66],勿轻言;
知未的[67],勿轻传。
事非宜,勿轻诺[68],
苟轻诺,进退错。
【注释】
[66]真:真实情况。
[67]的(dí):确实。
[68]诺(nuò):表示同意,应允。
【译文】
没有弄清之事,不可轻易发言;
听到并不确切,不要轻易就传。
不合义理之事,不要轻易允诺,
如果随便承诺,做与不做都错。
勿急疾,勿模糊。
彼说长,此说短,
不关己,莫闲管。
【注释】
[69]道字:说话吐字。
[70]重:指发音吐字清楚。舒:流畅。
【译文】
说话吐字发音,定要清晰流畅,
说得不能太急,否则含糊不清。
那人过来说长,这人过来说短,
事情与己无关,闲事不要去管。
见人善,即思齐[71],
见人恶,即内省,
有则改,无加警[74]。
【注释】
[71]思齐:考虑并努力向其看齐。即指积极行善。
[72]纵:纵然,即使。去:距离。
[73]跻(jī):登,升。这里指升入同一行列,成为同一类人。
[74]无加警:无则加勉,警告自己不去做。
【译文】
见人义举善行,就要向人学习,
纵然差距尚远,也要逐渐看齐。
见到别人不好,立即反躬自省,
有则立刻改正,无则加勉自警。
惟德学,惟才艺,
不如人,当自励。
若衣服,若饮食,
不如人,勿生戚[75]。
【注释】
[75]戚(qī):悲戚,忧伤。
【译文】
注重品德学问,培养才能技艺,
发觉己不如人,就当自我激励。
诸如衣服饮食,不要与人攀比,
即使不如旁人,切勿自卑生气。
闻过怒[76],闻誉乐,
闻誉恐,闻过欣,
直谅士[79],渐相亲。
【注释】
[76]过:过失,错误。
[77]损友:对自己有害的朋友。
[78]却:退却,离去。
[79]直:正直。谅:诚信。孔子认为正直、诚信、见闻广博的人是三种有益的朋友,即益友。
【译文】
闻听批评即怒,听到赞誉则喜,
坏朋友就会来,好朋友就会走。
听到恭维不安,听见指责却喜,
正直诚信之士,渐会与你亲近。
有心非,名为恶。
过能改,归于无[82],
倘掩饰,增一辜[83]。
【注释】
[80]非:错误。
[81]名:称作。
[82]归:回到。无:指没有过错。
[83]辜(ɡū):罪,过错。
【译文】
无意之间失误,可以称为过错;
故意去干坏事,那可就是罪恶。
有错勇于改正,可以当作无过,
倘若文过饰非,就是错上加错。
四、泛爱众而亲仁
【题解】
“泛爱众”是说要有博爱大众的胸怀。“仁”则是孔子提出的儒家伦理道德的基本原则,是各种美德的高度概括,其核心就是“爱人”。《论语》中提及最多的就是“仁”字,孔子认为“仁”是君子的责任和使命,一个人不可以为“求生”而“害仁”,只能是“杀身以成仁”。在孔子眼中,“仁”是人格道德的最终追求和最高标准,为之可以不惜献出生命。如此的境界和高度,不是人人可以达到的,但是“亲近仁德”却是每个人都应努力去做的。
就此,《弟子规》的编著者教诲说:一个人仅仅孝悌并不够,还应做到“博爱亲仁”。具体地说就是要仰慕敬重那些德行高尚、学问精深的人,以刚正不阿的仁德贤者为榜样,向他们看齐。要做到与人为善,不可嫉贤妒能、欺贫谄富、诋毁中伤别人。与人交往要多给予而少索取,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值得注意的是囿于阶级偏见,本段“待婢仆,身贵端”一节,使用了个别歧视性言词,虽不正确,但这一节表达的对于“弱势阶层”要宽厚同情、不可以势凌人的观点,今天仍有其现实意义。
凡是人,皆须爱,
行高者,名自高,
人所重,非貌高[86]。
才大者,望自大[87],
【注释】
[84]天同覆:同在蓝天下。覆,遮盖。
[85]地同载:共立大地上。载,承载。以上两句指共同生活在一个世界上。
[86]貌高:指外表高大威严,仪表堂堂,好像正人君子。
[87]望:声望,名望。
[88]服:佩服,敬佩。
[89]言大:自我吹嘘,夸夸其谈。
【译文】
所有一切的人,都须相亲相爱,
共享一片蓝天,同有大地承载。
德行高尚之人,自然拥有名望,
人们看重品德,并非容貌怎样。
才学博大精深,肯定天下闻名,
人们钦佩其才,并非言词惊人。
己有能,勿自私;
人有能,勿轻訾[90]。
勿谄富,勿骄贫,
勿厌故,勿喜新。
人不闲,勿事搅;
人不安,勿话扰。
【注释】
[90]轻:轻易,随便。訾(zǐ):诋毁,说人坏话。
【译文】
自己若有才能,切勿自私独用;
他人才华出众,不要诋毁否定。
不应谄媚富人,不可傲慢欺贫,
不要喜新厌旧,做个仁德贤人。
人家正在忙碌,不可用事打搅;
人家心情不好,不要闲话打扰。
人有短,切莫揭;
人有私,切莫说。
道人善,即是善,
人知之,愈思勉。
【译文】
别人缺点短处,不要轻易揭穿;
人家个人隐私,不可到处外传。
赞美别人善行,其实就是行善,
对方听你称赞,会更勉力为善。
扬人恶,即是恶,
善相劝,德皆建[93];
【注释】
[91]疾:痛恨。
[92]作:兴起,发生。
[93]德皆建:指双方道德都可建立。
[94]规:规劝。
[95]亏:亏欠,缺失。
【译文】
宣扬别人恶行,等于也是作恶,
痛斥别人过分,就会引发灾祸。
如果以善相劝,彼此道德完满;
过错不加规劝,双方道德缺陷。
凡取与,贵分晓,
与宜多,取宜少。
将加人,先问己,
己不欲,即速已[96]。
恩欲报,怨欲忘,
报怨短,报恩长。
【注释】
[96]己不欲,即速已: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意思是自己不愿意的事,也不要强加于人。已,停止。
【译文】
财物取得、给予,贵在明白其理,
给予别人应多,拿取应当要少。
强加别人之事,首先问问自己,
自己都不愿意,那就马上停止。
受人恩惠要报,对人怨恨应忘,
怨恨越短越好,报恩长记不忘。
虽贵端,慈而宽。
势服人,心不然[99],
理服人,方无言。
【注释】
[97]婢仆(bìpú):旧时供有钱人家使用的女子称婢,男子称仆。
[98]身:指主人自身。贵:重在。端:端正,庄重。
[99]然:认为是对的,认可。
【译文】
对待婢女男仆,主人自身须正,
即使品行端正,还须仁慈宽厚。
以势压服别人,别人内心不服,
若是以理服人,对方心服口服。
同是人,类不齐[100],
流俗众,仁者稀。
果仁者,人多畏,
言不讳,色不媚。
【注释】
[100]类不齐:指不是一类人,不一样。
【译文】
虽然同样是人,善恶正邪不同,
世俗之人众多,仁德贤者稀少。
果真仁德贤士,大家自然敬畏,
因其直言不讳,更不阿谀谄媚。
能亲仁,无限好,
德日进,过日少。
不亲仁,无限害,
小人进,百事坏。
【译文】
能够亲近仁者,一生无限美好,
品德与日俱进,过失天天减少。
假如不亲仁德,会有无限祸害,
小人趁虚而入,凡事注定失败。
五、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题解】
《弟子规》为何直到最后这一段才谈论学习书本文献?这并非是因“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这句话在《学而》第六章里的排序在最后,而是反映了孔子一贯的思想观点。孔子认为“孝悌”是做人的基础,“谨言慎行”、“诚信无欺”是为人必备的品德,“博爱”、“亲仁”是人生更高层次的追求,做到了这些以后,如果还有多余的精力,那么就可以去学习文献知识了。在实践与理论的关系上,孔子更看重实践,因此孔子治学,始终把做人摆在第一位,把求知放在第二位。本段先后讲到了如何端正学习态度、培养正确学习方法和良好的读写习惯,最后以勉励蒙童学子坚持不懈达到既定目标来结篇,显示了《弟子规》编著者在这一方面积极进取的教育理念。
长浮华,成何人!
但力行,不学文,
【注释】
[101]力行:努力做。这里指身体力行前面所说的孝、悌、谨、信、爱、仁。
[102]但:仅仅,只。
[103]任:听凭,不管。
[104]昧:遮蔽,不明。
【译文】
不去力行实践,只是死读经典,
徒增浮华习气,怎能为人典范!
只懂一味去做,而不学习经典,
任由自己偏见,事理真谛难辨。
读书法,有三到,
心眼口,信皆要[105]。
方读此,勿慕彼,
此未终,彼勿起。
【注释】
[105]信:确实。
【译文】
说到读书方法,必须注意三到,
心到、眼到、口到,确实全要做到。
开始正读这书,不要又想那书,
此书还未读完,那书不可起读。
宽为限,紧用功,
工夫到,滞塞通[106]。
心有疑,随札记[107],
就人问[108],求确义。
【注释】
[106]滞塞:停滞堵塞。这里指搞不懂的地方。
[107]札记:记下来。札,古时写字用的小木片。
[108]就人问:就教,指随时向别人请教。
【译文】
制定读书方案,不妨放宽期限,
一旦实际去读,务必抓紧读完,
只要功夫用到,茅塞自然顿开。
心有困惑疑问,随手要记笔记,
时时向人讨教,求解确切含义。
房室清,墙壁净,
几案洁,笔砚正。
墨磨偏,心不端,
【注释】
[109]不敬:意思是不合规矩。这里指字写得不工整。
[110]心先病:指内心思想态度有问题。
【译文】
书房打扫清洁,墙壁保持干净,
书桌洁净明亮,笔砚摆放端正。
研墨如果磨偏,肯定心不在焉,
字体歪歪斜斜,心浮气躁表现。
列典籍,有定处,
读看毕,还原处。
虽有急,卷束齐,
有缺损,就补之。
【译文】
书籍排列有序,位置固定整齐,
如果阅读完毕,必须放回原地。
即使再急再忙,书卷也要整理,
一旦发现破损,及时修补整齐。
蔽聪明,坏心志。
勿自暴,勿自弃,
圣与贤,可驯致[113]。
【注释】
[111]圣书:指符合儒家思想道德标准的典籍、著作。
[112]屏:排除,屏弃。
[113]驯:渐进。致:达到。
【译文】
不是圣贤书籍,应该屏弃不看,
否则蒙蔽智慧,还会败坏意志。
坚持既定目标,切勿自暴自弃,
圣贤境界虽高,循序渐进可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