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

诸葛亮（181—234），字孔明，东汉末琅琊阳都（今山东沂南）人。青年时随叔父逃避战乱隐居南阳隆中，经刘备多次邀请，便辅佐刘备建立蜀汉政权，担任丞相职务。从而形成魏、蜀、吴三国鼎立的格局。刘备死后，诸葛亮受遗诏辅佐后主刘禅，一面采取以攻为守的方法北伐曹魏，先后六次出兵均未获成功；另一面采取和解的手段东连孙吴，使蜀汉一直保持了较好的生存环境。公元234年死于军中，时年五十四岁。

前出师表

本文选自《三国志·蜀书》本传。蜀汉建兴五年（227），诸葛亮率军进驻汉中，准备北伐曹魏。行前深感刘禅暗弱，不无内顾之忧，所以上表劝谏，劝勉刘禅继承先帝遗愿，奋发有为，同时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文辞恳切，情感真挚，是章表类的突出代表作。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2315]。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2316]，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2317]，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2318]，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宏志士之气[2319]，不宜妄自菲薄[2320]，引喻失义[2321]，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2322]，俱为一体，陟罚臧否[2323]，不宜异同[2324]。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注释】

[2315]先帝：指刘备。崩殂（cú）：古时指皇帝的死亡。

[2316]益州：相当于今四川大部及云南、贵州部分地区。疲敝：困乏。

[2317]内：朝廷。

[2318]追：追念。

[2319]恢宏：振奋。

[2320]妄自菲薄：不知自重，轻视自身价值。

[2321]引喻失义：说话不恰当。引喻，称引、譬喻。义，适宜，恰当。

[2322]宫：皇宫。府：丞相府。

[2323]陟（zhì）：升迁。臧否（zānɡpǐ）：善恶。这里指表扬和批评。

[2324]异同：不同。

【译文】

臣诸葛亮上表进言：先帝开创大业未完成一半，竟中途去世。如今天下分成三国，我蜀汉国力困乏、民生凋敝，这真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啊。然而朝廷官员在内毫不懈怠；军中将士在外舍生忘死，这都是追念先帝对他们的特殊恩遇，想报答给陛下啊。陛下确实应该广开言路听取群臣意见，以发扬光大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振奋鼓舞志士们的勇气，不应随便看轻自己，言谈不当，从而堵塞了忠诚进谏的道路。皇帝宫中和丞相府中，都是一个整体，升赏惩罚，赞扬批评，不应标准不同。如有做坏事违犯法纪的，或尽忠心做善事的，应该一律交给主管部门加以处罚或奖赏，以显示陛下公正清明的治理，不应私心偏袒，使内外法令不同。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2325]，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2326]。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2327]，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以为督[2328]。愚以为营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2329]，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2330]，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注释】

[2325]侍中：侍从皇帝左右，以备应对顾问的官员。侍郎：宫廷近侍官。

[2326]简拔：选拔。遗（wèi）：交付。

[2327]裨（bì）：增益。阙（quē）：缺点。漏：疏漏，过失。

[2328]督：指向宠任中部督，掌禁卫军。

[2329]尚书：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官。长史：设于丞相、三公府中，行其辅佐之职。参军：丞相府或诸王府中的重要幕僚。

[2330]死节：为保全节操而死。这里有以死报国的意思。

【译文】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这些都是善良诚实的人，他们心志意念忠贞纯正，因此先帝才选拔他们留下来辅佐陛下。我认为宫内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征询他们的意见，然后再去施行，这样一定能够改正缺点和过失，增益实效。将军向宠，性情平和，办事公正，通晓军事，当年被任用，先帝称赞他能干，因此大家评议推举他为中部督。我认为军营里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征询他的意见，就一定能够使军队团结和睦，德才高低的人各有合适的安排。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汉朝前期之所以能够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汉朝后期之所以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的时候，每次跟我谈论起这些事，没有一次不对桓帝、灵帝发出叹息，感到痛心和憾恨的。侍中郭攸之、费祎，尚书陈震，长史张裔，参军蒋琬，这些都是忠贞坦诚、能以死报国的臣子，希望陛下能够亲近他们，信任他们，这样汉王室的兴盛，就时间不远了。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2331]，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2332]。先帝不以臣卑鄙[2333]，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2334]。后值倾覆[2335]，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2336]。受命以来，夙夜忧叹[2337]，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2338]，深入不毛[2339]。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帅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2340]，攘除奸凶[2341]，兴复汉室，还于旧都[2342]。此臣之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之咎，以彰其慢。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注释】

[2331]南阳：郡名。诸葛亮曾隐居于南阳隆中（今湖北襄阳西）。

[2332]闻：出名。达：显达。

[2333]卑鄙：低微而鄙陋。

[2334]驱驰：奔走效劳。

[2335]倾覆：兵败。

[2336]寄：托付。

[2337]夙（sù）夜：朝夕，日夜。

[2338]泸：泸水，即金沙江。

[2339]不毛：不长草木的荒芜之地。

[2340]庶：但愿，或许。

[2341]攘除：除掉，清除。奸凶：指曹操。

[2342]旧都：指东汉都城洛阳。

【译文】

我本是个平民，在南阳郡务农耕种，在乱世中只求保全性命，不希求在诸侯中获得显贵的名声。先帝不介意我出身卑贱，见识浅陋，不惜屈尊，接连三次到草庐来访看我，征询我对天下大事的看法，因此我深为感激，从而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力。后来遇到兵败，在战事失败、危难之际我接受了任命，至今已有二十一年了。先帝深知我做事谨慎，所以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我接受遗命以来，日夜担忧叹息，恐怕托付给我的大任不能完成，从而有损先帝的英明，所以我五月率兵南渡泸水，深入荒芜之地。如今南方已经平定，武库兵器充足，应当鼓励和统率全军，北伐平定中原地区，我希望竭尽自己低下的才能，消灭奸贼，复兴汉朝王室，迁归旧日国都。这是我报答先帝、尽忠心于陛下的职责本分。至于权衡利弊得失，毫无保留地进献忠言，那就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了。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兴复汉室的大任交给我，如果不能成功，那就惩治我失职的罪过，用来告慰先帝的英灵。如果没有发扬圣德的言论，那就追究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失职，公布他们的罪责。陛下也应该自己思虑谋划，征询治理国家的好办法，明察和采纳正直的进言，深切地追思先帝的遗诏，我就受恩、感激不尽了。如今即将离朝远征，流着泪写了这篇表文，激动得不知说了些什么话。

后出师表

建兴六年（228），魏将曹休被东吴打败，魏军主力东下，关中虚弱，诸葛亮想趁此起兵。但朝廷内部出现了一些反对北伐曹魏的意见，后主刘禅也犹豫不决。诸葛亮因而上了此表，指出乘时伐魏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最后以“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2343]，王业不偏安[2344]，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2345]？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2346]。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2347]，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而议者谓为非计[2348]。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2349]，此进趋之时也[2350]。谨陈其事如左[2351]：

【注释】

[2343]汉：指蜀汉。贼：指曹魏。

[2344]偏安：指封建王朝失去中原而苟安于仅存的部分领土。

[2345]孰与：怎么比得过。

[2346]并日而食：两天只吃一天的饭。

[2347]顾：只是。

[2348]非计：不是上策。

[2349]乘：趁机。劳：劳顿。

[2350]进趋：进攻。

[2351]如左：如下，古代书写从右往左。

【译文】

先帝考虑到汉室和曹贼不能并存，王业不能偏处一方而自安，所以托付我讨伐奸贼。以先帝的英明，思量我的才干，本知让我去讨伐曹贼，我的才能微弱而敌人力量强大，但是不去讨伐奸贼，王业也会衰亡，与其坐等灭亡，哪里比得上主动去讨伐他们呢？因此毫不迟疑地把讨贼兴汉的大业托付给我了。我自接受任命那天起，就每日睡不安稳，进食不香。思虑北伐中原，应该先安定南方，所以五月率军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两日才吃一日的军粮。我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考虑到王室大业不可偏处在蜀地而自安，所以甘冒危险艰难，来奉行先帝的遗愿，而议政的群臣却以为这并不是上策。如今贼军正在西面疲于奔命，又忙着应付东面的战事，按兵法要抓住敌人疲劳的机会，这正是前去进攻的时机。我恭敬地把对这事的看法陈述如下：

高帝明并日月[2352]，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2353]，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2354]。刘繇、王朗各据州郡[2355]，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2356]。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2357]，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殊绝于人[2358]，其用兵也，仿佛孙、吴[2359]，然困于南阳[2360]，险于乌巢[2361]，危于祁连[2362]，逼于黎阳[2363]，几败北山[2364]，殆死潼关[2365]，然后伪定一时尔[2366]，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2367]，四越巢湖不成[2368]，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2369]，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2370]。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2371]，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2372]，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2373]，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2374]，则住与行劳费正等[2375]，而不及早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注释】

[2352]高帝：汉高祖刘邦。明：英明。并：比。

[2353]良、平：张良和陈平，均为汉高祖的著名谋士。

[2354]未解：不能理解。

[2355]刘繇（yáo）：汉末扬州刺史。扬州州治寿春被袁术占领后，他过江逃到曲阿（今江苏丹阳），孙策渡江攻击，又弃军而逃。王朗：汉献帝时任会稽太守，孙策渡江时投降。

[2356]难（nàn）：非议。

[2357]坐大：自然地强大起来。

[2358]殊绝：远远超过。

[2359]孙、吴：孙武和吴起。孙武是春秋时著名的军事将领。吴起是战国时著名的军事将领。

[2360]南阳：东汉郡名。郡治宛（今河南南阳）。建安二年（197），曹操进军宛攻击张绣，曾被流矢击中，长子曹昂战死，曹军大败。

[2361]乌巢：地在今河南延津东南。建安五年（200），袁绍重兵攻曹操，兵临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屯大量军粮于乌巢。时曹军粮少兵疲，幸曹操率奇兵夜袭乌巢，继而在官渡大破袁军，才转危为安。

[2362]祁连：似指邺（今河北磁县）附近的祁山。建安九年（204），曹操围邺，袁绍少子袁尚败守祁山，曹操两次打败他，还围邺城，被袁将审配的伏兵射中。

[2363]黎阳：地在河南浚县东北。建安八年（203），曹操在黎阳救过袁绍之子袁谭，次年曹操攻邺，而袁谭随之相逼，掠取甘陵等地。

[2364]北山：在今甘肃境内。建安二十四年（219），曹操与刘备争汉中，运粮经北山，被蜀将赵云袭击，曹军损失巨大。

[2365]潼关：古代军事要地，当今陕西、山西、河南三省要冲。建安十六年（211），曹操西征马超于潼关，曾被马超追赶于黄河船上。

[2366]伪定：诸葛亮认为蜀汉是正统，称曹操为“伪”。

[2367]昌霸：东海昌霸。建安五年（200），他背叛曹操，依附刘备，曹操数攻不克。

[2368]巢湖：在今安徽。魏以合肥为重镇，相邻的巢湖与吴接界，曹操屡次从巢湖进攻孙权，多无功而还。

[2369]李服：生平不详。图：谋反。

[2370]夏侯：曹魏大将夏侯渊。他留守汉中，被刘备大将黄忠所杀。

[2371]期（jī）年：一周年。

[2372]曲长、屯将：皆指军官。“曲”和“屯”，都是军队的编制单位。

[2373]賨（cónɡ）、叟、青、羌：都是西南地区少数民族。

[2374]事：战事。

[2375]正等：正好相等。

【译文】

汉高帝的英明，可以和日月相比，手下的谋臣思广虑深，但是还要历尽艰险遭受战争创伤，经过危难而后才得以安定。如今陛下赶不上高帝，谋臣不如张良、陈平，而想用长久对峙的战略取胜，坐等着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据有州郡，讲论安定天下的计策，动不动就称引圣人的话，大家满腹疑虑，各种非议充塞胸中。他们今年不作战，明年不出征，结果使孙策自然强大起来，从而吞并了江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谋心计，远远高出常人，他在用兵方面，跟古代孙子、吴起相仿，然而还被困于南阳，遇险于乌巢，遭危于祁连，被逼于黎阳，几乎大败于北山，差点儿死在潼关，然后才僭称国号而一时得逞，况且我的才干微弱，想不冒危难而安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三点。曹操曾五次进攻昌霸而没能攻下，四次越渡巢湖都没成功，任用李服，而李服却图谋杀害他；委任夏侯渊，而夏侯渊却战败身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是个有才能的人，还有这些失误，何况我才能低下，出师怎么能一定胜利呢？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四点。自从我进驻汉中地区以来，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这期间丧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人，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等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几十年里从四面八方招集起来的精锐，不是我蜀地一州所能有的；如果再经过几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了，那时当用什么去对付敌人？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五点。如今百姓穷困，士兵疲惫，而战事不可能停息，战事不能停息，那么防守和进攻，在劳力和费用上实际相等，如果不趁早策划去征讨敌人，妄想用一州之地，跟曹贼长久对峙，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夫难平者[2376]，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2377]，当此时，曹操拊手[2378]，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2379]，西取巴、蜀[2380]，举兵北征，夏侯授首[2381]，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2382]，秭归蹉跌[2383]，曹丕称帝[2384]。凡事如是，难可逆料。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2385]，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2386]。

【注释】

[2376]平：通“评”，评论。

[2377]败军于楚：指建安十三年（208），刘备败兵于古楚地当阳长坂事。

[2378]拊（fǔ）：拍。

[2379]东连吴、越：指建安十六年（211），刘备联合江东孙吴共击曹操事。吴国包括古吴、越两国地。

[2380]西取巴、蜀：指建安十六年（211），刘备率军入巴蜀，建安十九年（214）围成都、取益州事。

[2381]授首：交出头颅。

[2382]关羽：蜀将。建安二十四年（219），孙权袭荆州，击杀关羽。

[2383]秭（zǐ）归：地在今湖北。指章武二年（222）刘备在秭归被吴军所败。蹉跌（cuōdiē）：失足跌倒，比喻失败。

[2384]曹丕称帝：公元220年，曹操之子曹丕废汉献帝，自立为魏文帝。

[2385]利钝：顺利或困难。

[2386]逆睹：预知，预见。

【译文】

在所有事情中最难预测的，就是战事。过去先帝在楚地战败，那时候，曹操高兴得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已经平定了。但是后来先帝东面联合孙吴，西面夺取了巴、蜀之地，发兵北伐，斩了夏侯渊的头，这是曹操没算计到的，而复兴汉室的大业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是后来孙吴违背盟约，关羽战败身亡，先帝伐吴时在秭归又遭挫败，而曹丕称帝。凡事都像这样，难以预料。我只有勤谨地为国尽力，到死为止罢了，至于成功还是失败，顺利还是遭挫折，就不是我的智能所能够预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