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符九言:凤皇店民家,有儿持其母履戏,遗后圃花架下,为其父所拾。妇大遭诟诘,无以自明,拟就缢。忽其家狐祟大作,妇女近身之物,多被盗掷于他处,半月馀乃止。遗履之疑,遂不辩而释,若阴为此妇解结者,莫喻其故。或曰:“其姑性严厉,有婢私孕,惧将投缳。妇窃后圃钥纵之逃。有是阴功,故神遣狐救之欤!”或又曰:“既为神佑,何不遣狐先收履,不更无迹乎?”符九曰:“神正以有迹明因果也。”余亦以符九之言为然。

    【译文】

    王符九说:凤皇店的一户人家,有个小孩子拿着母亲的鞋子玩耍,丢在房后菜园的花架下面,被他的父亲捡到了。这个妇人因此遭到盘问和辱骂,她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打算上吊自杀。忽然他家大闹起狐怪来,凡是妇女贴身的衣物,不少被偷走扔到别处,闹了半个多月才停止。这样,丢鞋的嫌疑,就不用辩解也明白了,好像有意暗地里帮这个妇人忙,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人说:“妇人的婆婆很厉害,她家有个婢女与人私通怀孕了,十分害怕,想上吊自杀。妇人偷偷拿到菜园园门的钥匙,打开门放这个婢女跑了。由于积了这种阴德,所以神派遣狐精来救她的吧!”又有人说:“既然神灵保佑她,为什么不先派狐精把她的鞋收走,不是更不露痕迹了吗?”王符九说:“神正是要露出痕迹表示因果报应分明啊。”我也同意王符九的说法。

    雍正乙卯[1],佃户张天锡家生一鹅,一身而两首。或以为妖。沈丈丰功曰:“非妖也。人有孪生,卵亦有双黄;双黄者,雏必枳首[2]。吾数见之矣。”与从侄虞惇偶话及此,虞惇曰:“凡鹅一雄一雌者,生十卵即得十雏。两雄一雌者,十卵必毈一二[3],父气杂也。一雄两雌者,十卵亦必毈一二,父气弱也。鸡鹜则不妨,物各一性尔。”余因思鹅鸭皆不能自伏卵,人以鸡代伏之。天地生物之初,羽族皆先以气化,后以卵生,不待言矣。凡物皆先气化而后形交,前人先有鸡先有卵之争,未之思也。第不知最初卵生之时,上古之民淳淳闷闷,谁知以鸡代伏也;鸡不代伏,又何以传种至今也。此真百思不得其故矣。

    【注释】

    [1]雍正乙卯:雍正十三年(1735)。

    [2]枳(zhī)首:歧首,两个头。枳,通“枝”,歧出。

    [3]毈(duàn):卵坏散,孵化不成。ft

    【译文】

    雍正乙卯年,佃户张天锡家里孵出了一只鹅,一个身体两个头。有人认为是妖怪。沈丰功老先生说:“不是妖怪。人有双胞胎,蛋也有双黄蛋;双黄蛋孵出的小鹅,一定两个头。我见过几次了。”我和堂侄虞惇谈到这件事时,虞惇说:“凡是一雄一雌配对的鹅,生下十只蛋会孵出十只小鹅。两只雄鹅一只雌鹅配对的,生下十只蛋一定会败坏一两只,是因为雄性精气混乱。一只雄鹅两只雌鹅配对的,生下十只蛋也一定会败坏一两只,因为雄性精气薄弱。鸡鸭就不要紧,各种动物的性质不一样罢了。”我由此想到,鹅鸭都不能自己孵卵,人们用鸡来孵卵。天地产生万物的时候,羽毛类都先以气化,然后卵生,就不必再细说了。凡是物种都是先有精气变化然后有形体交配,过去的人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争论,是没有深入思考啊。只是不知道最初卵生的时代,原始人类还浑浑沌沌,谁会知道用母鸡来代替母鸭母鹅孵卵;母鸡不去代替母鹅孵卵,鹅又怎么能传种到现在。这些事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缢鬼溺鬼皆求代,见说部者不一。而自刭自鸩以及焚死压死者,则古来不闻求代事,是何理欤?热河罗汉峰[4],形酷似趺坐老僧[5],人多登眺。近时有一人堕崖死,俄而市人时有无故发狂,奔上其顶,自倒掷而陨者。皆曰:“鬼求代也。”延僧礼忏,无验。官守以逻卒,乃止。夫自戕之鬼候代,为其轻生也。失足而死,非其自轻生。为鬼所迷而自投,尤非其自轻生。必使辗转相代,是又何理欤?余谓是或冤谴,或山鬼为祟,求祭享耳,未可概目以求代也。

    【注释】

    [4]热河:地名。即今河北、辽宁和内蒙古的交界地带。

    [5]趺(fū)坐:盘腿端坐,即互交二足,将右脚盘放于左腿上,左脚盘放于右腿上的坐姿。在诸坐法之中,以此坐法为最安稳而不易疲倦。ft

    【译文】

    据说吊死鬼和淹死鬼都要找替身,这种事常见于小说,说法不一。但是自刎、喝毒药以及烧死、被埋压而死的鬼,自古以来没听说寻找替身的事,这是什么道理呢?热河的罗汉峰,形状很像打坐的老和尚,许多人登上峰顶去看山景。最近有一个人从山崖上掉下来摔死了,不久,常有镇上的人无缘无故地发疯,跑上罗汉峰顶,头朝下跳下去摔死。人们都说:“是鬼魂寻找替死鬼。”请和尚做法事超度祈祷,没有灵验。官府只好派兵巡逻,才不再有人去跳崖。自杀的鬼魂等候替代,是因为他自己不珍惜生命。失足堕崖而死的人,并非自己不珍惜生命。被鬼迷惑自杀的更不是他自己不想活。但一定要让他们循环往复地找替身,这又是什么道理呢?我认为,这件事也许是冤冤相报,也许是山鬼作怪害人,以求得到祭品享用,不能一概看成是鬼魂寻找替代。

    余在翰林日,侍读索公尔逊同斋戒于待诏厅[6]。厅旧有何义门书“衡山旧署”一匾,又联句一对。今联句尚存,匾则久亡矣。索公言:前征霍集占时,奉参赞大臣檄调。中途逢大雪,车仗不能至,仅一行帐随。姑支以憩,苦无枕,觅得二三死人首,主仆枕之。夜中并蠕蠕掀动,叱之乃止。余谓此非有鬼,亦非因叱而止也。当断首时,生气未尽,为严寒所束,郁伏于中;得人气温蒸,冻解而气得外发,故能自动。已动则气散,故不再动矣。凡物生性未尽者,以火炙之皆动,是其理也。索公曰:“从古战场,不闻逢鬼;吾心恶之,谓吾命衰也,今日乃释此疑。”

    【注释】

    [6]侍读:官名。从四品,可充任南书房侍值、上书房教习及提督、总纂、纂修等官。斋戒:在祭祀或行大礼前,沐浴更衣,不喝酒,不吃荤(“斋”是取“齐”的意义),不与妻妾同房,减少娱乐活动(“戒”是戒除欲望),表示诚心致敬,称为“斋戒”。这里指值班。ft

    【译文】

    我在翰林院供职的时候,有一天和侍读索尔逊公一道在待诏厅值班。这所厅堂上原有何义门书写的“衡山旧署”匾额,左右有联句一对。现在联句尚存,而匾额早就已不见了。索公说:他曾经参加征讨霍集占的战役,奉参赞大臣的命令随部调动。中途遇上大雪,道路艰难,车仗等物资不能及时供给,一行人只带着帐篷走,没有其他物资。到了晚上,姑且支起帐篷歇息,没有枕头,睡不下去,他们就找来两三个死人头,主仆几个当枕头枕着睡。半夜,死人头蠕动起来,他对着这些头大声呵斥,才止住不动。我告诉他说,这不是鬼,死人头也不是听到呵斥才停止不动。这些人被斩首时,生气还没有完全消尽,残馀的生气被严寒凝固,郁结在里面;用来做枕头,由于人的体温,消解了冰冻而生气外发,所以能自己动起来。而一动之后,生气消散,所以又不再动了。凡是生气未尽的动物躯体,用火烤它,都会颤动,就是这个道理。索公说:“自古不曾听说战场上会遇到鬼;遇到此事,本来心里不舒服,以为自己的生命衰微了,今天才消释了疑虑。”

    有富室子病危,绝而复苏,谓家人曰:“吾魂至冥司矣。吾尝捐金活二命,又尝强夺某女也。今活命者在冥司具保状,而女之父亦诉牒喧辩。尚未决,吾且归也。”越二日,又绝而复苏曰:“吾不济矣。冥吏谓夺女大恶,活命大善,可相抵。冥王谓活人之命,而复夺其女,许抵可也。今所夺者此人之女,而所活者彼人之命;彼人活命之德,报此人夺女之仇,以何解之乎?既善业本重,未可全销,莫若冥司不刑赏,注来生恩自报恩,怨自报怨可也。”语讫而绝。

    案,欧罗巴书不取释氏轮回之说,而取其天堂地狱,亦谓善恶不相抵。然谓善恶不抵,是绝恶人为善之路也。大抵善恶可抵,而恩怨不可抵,所谓冤家债主,须得本人是也。寻常善恶可抵,大善大恶不可抵。曹操赎蔡文姬,不得不谓之义举,岂足抵篡弑之罪乎?曹操虽未篡,然以周文王自比,其志则篡也,特畏公议耳。至未来生中,人未必相遇,事未必相值,故因缘凑合,或在数世以后耳。

    【译文】

    有个富家子病危,他死后又苏醒过来,告诉家里人说:“我的魂到了阴曹地府。我曾经捐钱救活两条命,又曾经强抢某个女子。现在,被救活性命的人在阴曹投递状书保我,而被抢女子的父亲也交了诉状吵闹着申辩。还没有结果,我就先回来了。”过了两天,他气绝后又苏醒过来说:“我不行了。阴官说,强夺女子罪大恶极,救人活命是大仁大义,可以相互抵销。阎王说救活人命,又抢他的女儿,抵销还可以。现在被强夺的是这个人的女儿,而被救活的是那个人的性命;救那个人命的恩德,报答女儿被抢的仇怨,怎么了结呢?既然善行本来更重,不能全部勾销,不如地府不作赏罚,注明你们在来生有恩的报恩,有怨的报怨。”说完他就咽气了。

    按,欧洲的书不讲佛家轮回的学说,而采纳天堂和地狱的说法,也讲到善行和恶举不能相互抵销。但是说善恶不能抵销,这是断绝了恶人向善的路。一般来说善与恶可以抵销,但恩和怨不能抵销,这就是人们平常说的,冤家债主,必须要本人来清算。一般的善恶可以抵销,大的善行和恶事不能抵销。曹操赎回蔡文姬,不能不说是义举,但怎么能抵销他篡夺王位、弑君的罪行呢?曹操虽然没有篡位,但他把自己比作周文王,他是有篡位的用心的,只是怕众人议论罢了。在来生,人们不一定再相遇,恩怨相报不一定相等,所以,因为有缘而聚合到一起,或许在几世之后。

    梁豁堂言:有廖太学,悼其宠姬,幽郁不适,姑消夏于别墅。窗俯清溪,时开对月。一夕,闻隔溪搒掠冤楚声,望似缚一女子,伏地受杖。正怀疑凝眺,女子呼曰:“君乃在此,忍不相救耶?”谛视,正其宠姬,骇痛欲绝。而崖陡水深,无路可过,问:“尔葬某山,何缘在此?”姬泣曰:“生前恃宠,造业颇深。殁被谪配于此,犹人世之军流也。社公酷毒,动辄鞭棰。非大放焰口,不能解脱也。”语讫,为众鬼牵曳去。廖爱恋既深,不违所请;乃延僧施食,冀拔沉沦。

    月馀后,声又如前。趋视,则诸鬼益众,姬裸身反接,更摧辱可怜。见廖哀号曰:“前者法事未备,而牒神求释,被驳不行。社公以祈灵无验,毒虐更增,必七昼夜水陆道场,始能解此厄也。”廖猛省社公不在,谁此监刑?社公如在,鬼岂敢斥言其恶?且社公有庙,何为来此?毋乃黠鬼幻形,绐求经忏耶?姬见廖凝思,又呼曰:“我实是某,君毋过疑。”廖曰:“此灼然伪矣。”因诘曰:“汝身有红痣,能举其生于何处,则信汝矣。”鬼不能答,斯须间,稍稍散去。自是遂绝。

    此可悟世情狡狯,虽鬼亦然;又可悟情有所牵,物必抵隙。廖自云有灶婢殁葬此山下,必其知我眷念,教众鬼为之,又可悟外患突来,必有内间矣。

    【译文】

    梁豁堂说:有个姓廖的太学生,哀悼他宠爱的姬妾,忧郁不已,身体不舒服,就暂且到别墅消夏。别墅有个窗口对着清清的溪水,廖生常常开窗望月。一天夜里,听到溪对岸有挨打叫冤的声音,他远远望去,仿佛是一个女子被绑着,趴在地下挨棒打。正在疑惑注视,女子高喊:“你原来在这里,忍心不来救我吗?”仔细看时,女子正是他宠爱的姬妾,廖生又惊慌又心痛,差点儿晕过去。可是溪岸陡峭,溪水很深,没有路可以过去,就问道:“你埋葬在某山上,怎么会到这里呢?”姬妾哭着说:“我生前仗着你的宠爱,犯了不少罪过。死后被贬谪,发配到这里,好比人间的充军流放。土地公十分狠毒,动不动就对我鞭打棒敲。如果不大放焰口,我就不能解脱了。”姬妾说完,就被一群鬼拉着走了。廖生对姬妾爱恋怀念感情很深,不愿违背她的请求;于是请来僧人布施食物,希望把姬妾超度出痛苦的境地。

    一个多月后,姬妾哭喊声又像以前一样响起。廖生赶到窗口细看,只见鬼影更多了,姬妾赤裸着身体,双手反绑着,被摧残侮辱得更加可怜。姬妾看到廖生,就哀哀哭叫着说:“上次的法事还不够完备,我去请求神灵释放,被神灵驳回了,不准放行。土地爷因为你的祈祷没有灵验,更加虐待我,一定要办一次七日七夜的水陆道场,才能解救我的危难呀。”廖生猛然省悟,土地爷不在场,由谁来监督行刑呢?土地爷如果在场,这个鬼魂怎么敢讲他的坏话?而且土地爷有自己的庙,为什么来这里?莫非是狡猾的鬼变幻形象,欺骗我请僧人念经超度吧?姬妾看见廖生认真考虑,又喊道:“我真的是某某,你不要过分疑心。”廖生心里说:“这就分明是假鬼了。”随即反问姬妾说:“你身上有颗红痣,你能说出长在什么地方,我就相信你了。”鬼回答不出,一会儿群鬼就慢慢散去。从此,鬼魂就不再来了。

    从这件事可以体会到世间人情狡猾虚伪,连鬼也是如此;又可以醒悟到感情有所牵挂时,怪物一定乘虚而入。廖生自己说有个烧火丫头死后埋葬在这座山脚下,一定知道我牵挂什么人,于是让那些鬼这么做的。从这里又可以明白,外面的灾祸突然来临,一定是内部有人做了奸细。

    王觐光言:壬午乡试[7],与数友共租一小宅读书。觐光所居室中,半夜灯光忽黯碧,剪剔复明,见一人首出地中,对灯嘘气。拍案叱之,急缩入。停刻许复出,叱之又缩。如是七八度,几四鼓矣,不胜其扰;又素以胆自负,不欲呼同舍,静坐以观其变。乃惟张目怒视,竟不出地。觉其无能为,息灯竟睡,亦不知其何时去,然自此不复睹矣。吴惠叔曰:“殆冤鬼欲有所诉,惜未一问也。”

    余谓果为冤鬼,当哀泣不当怒视。粉房琉璃街迤东,皆多年丛冢,民居渐拓,每夷而造屋。此必其骨在屋内,生人阳气薰烁,鬼不能安,故现变怪驱之去。初拍案叱,是不畏也,故不敢出。然见之即叱,是犹有鬼之见存,故亦不肯竟去。至息灯自睡,则全置此事于度外,鬼知其终不可动,遂亦不虚相恐怖矣。东坡书孟德事一篇,即是此义。小时闻巨盗李金梁曰:“凡夜至人家,闻声而嗽者,怯也,可攻也;闻声而启户以待者,怯而示勇也,亦可攻也;寂然无声,莫测动静,此必勍敌[8],攻之十恒七八败,当量力进退矣。”亦此义也。

    【注释】

    [7]壬午:乾隆二十七年(1762)。

    [8]勍(qínɡ):强大,强有力。ft

    【译文】

    王觐光说:壬午年参加乡试时,与几位朋友一道租了一处小宅院读书。有天半夜,王觐光住的房间,灯光忽然昏暗发绿色,他挑剪了灯芯,灯光又明亮了,看见有个人头从地下冒出来,对着灯烛吹气。王觐光拍着几案大声叱骂,那个人头急忙缩回地里去。过了一会儿,又冒上来,一骂又缩回去。这样反复折腾了七八次,快到四更天了,实在受不了这样搅扰;王觐光一向认为自己有胆量,所以也不愿去叫同院的朋友,索性静坐着看它有什么变化。那个人头也只是瞪着眼睛对他怒视着,终究没有从地里钻出来。王觐光觉得这个鬼头也没多大本事,干脆吹灭灯上床睡觉了,那个鬼头也不知何时消失的,反正从此以后就再未出现。吴惠叔说:“这可能是个冤鬼,想要诉说什么,可惜王觐光没有问问他。”

    我认为,假如真是冤鬼,应该哀哭而不应怒视。粉房琉璃街往东一带,有很多是年代久远的乱坟岗,民房渐渐扩展到那里,老百姓常常是平了坟,就在上面盖屋。这必定是屋内地下有遗骨残留,受到活人阳气的熏灼,鬼魂感到不安,所以变幻现出怪异,想把活人吓跑。王觐光第一次拍案叱骂,证明他不怕鬼,鬼也因此不敢从地下钻出来。但一见就叱骂,说明虽然不怕,心里还是给鬼留下了一席之地,所以鬼也不肯完全退去。到王觐光索性熄灯睡觉,已经把鬼置之度外,鬼知道他不为所动,也就不再虚张声势吓唬他了。苏轼在《东坡志林》中,记载了曹操征乌桓后的感慨,他说胜利虽有时出于侥幸,但事前要有足够的勇气和胆识,说的就是同一个道理。我小时候听人说,大盗李金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凡是夜里进到人家里,听到有声响就咳嗽的人,心里一定胆怯,就可以去攻击他;听到有声响就打开门等候的人,是胆怯却偏要表示勇敢,也可以去攻击他;一点儿也没有反应,没有任何动静,这一定是劲敌,你攻击他,十有七八是要失败的,对此要特别小心,量力而行,能进则进,不能进则退。”李金梁的话和前面所述的故事,是同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