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娜
婚姻是人类的发明。婚姻与爱情并不完全统一。有婚姻不见得有爱情,有爱情不见得有婚姻。男女之间亲密的情感也不一定必须走向性的形式。
小说写家庭教师孔生与狐狸一家非常友爱和谐。他的生活中一共出现了三个女性:一个是香奴,这是孔生“酒酣气热”时所瞩目者,被皇甫公子讥为“少所见而多所怪”,谈不上有什么深的感情;一个是松娘,后来成了孔生的妻子,她只是孔生婚姻的配偶,与孔生的关系可能更多的是伦理性质的;第三个女性就是娇娜,是小说着力所写的女性,也是小说中最为光彩的形象。她两次救孔生,都是篇中精彩的片段。一次是出于对兄长朋友的救死扶伤,为孔生医疗胸口脓疮,写得细腻平和而轻松幽默,无论是“伐皮削肉”的解颐妙语,还是“为洗割处”,又“口吐红丸”,“着肉上,按令旋转”的温柔从容,令孔生“贪近娇姿,不惟不觉其苦,且恐速竣割事,偎傍不久”;再一次是孔生为救娇娜而死,娇娜出于报恩,“撮其颐,以舌度红丸入,又接吻而呵之”,激情澎湃,真情发露。孔生诚然爱着娇娜,而娇娜之于孔生,或则出于友情,或则出于爱情,虽难以判断,其烂漫真挚却是封建社会中一般女子不可能做到的。清代评论家但明伦说:“娇娜能用情,能守礼,天真烂漫,举止大方,可爱可敬。”的确是搔到人物形象痒处的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