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1〕

余自乙亥上元，诵李易安《永遇乐》^〔2〕，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遂依其声，又托之易安自喻，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

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3〕。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

宣和旧日，临安南渡^〔4〕，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5〕，风鬟三五^〔6〕。能赋词最苦。江南无路。鄜州今夜^〔7〕，此苦又谁知否。空相对、残釭无寐^〔8〕，满村社鼓。

【注释】

〔1〕永遇乐：这首词抒发了词人眷念故国故都的情怀。上片写故国之思，悲其沦陷，首三句春夜景致，次三句追忆起都城临安往昔的繁华，末二句写临安沦陷后城中的愁风愁雨。下片借易安自喻，自伤身世，换头三句感叹世事的变换，次三句悬想当年易安流亡之苦，再三句写自己的流离之苦，末二句写长夜难眠。

〔2〕李易安：即李清照。

〔3〕遽（jù）：匆匆。

〔4〕临安：今浙江杭州。

〔5〕缃帙（xiānɡzhì）：浅黄色的书套。此指代书。

〔6〕风鬟（huán）：头发零乱的样子。

〔7〕鄜（fū）州今夜：语本杜甫《月夜》诗“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8〕残釭（ɡānɡ）：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