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1〕重九

断烟离绪。关心事，斜阳红隐霜树。半壶秋水荐黄花，香噀西风雨^〔2〕。纵玉勒、轻飞迅羽^〔3〕。凄凉谁吊荒台古。记醉蹋南屏，彩扇咽、寒蝉倦梦，不知蛮素。

聊对旧节传杯，尘笺蠹管^〔4〕，断阕经岁慵赋。小蟾斜影转东篱^〔5〕，夜冷残蛩语。早白发、缘愁万缕。惊飙纵卷乌纱去。漫细将、茱萸看，但约明年，翠微高处。

【注释】

〔1〕霜叶飞：调见周邦彦《片玉集》卷五。《词谱》以周邦彦词为正体。这是吴文英节日追忆亡姬之作。陈洵《海绡说词》：起七字已将“纵玉勒”以下摄起在句前。“斜阳”六句，依稀风景。“半壶”至“风景”十二字，情随事迁。以下五句，上二句突出悲凉，下三句平放和婉。“彩扇”属“蛮素”，“倦梦”属“寒蝉”，徒闻寒蝉，不见蛮素，但仿佛其歌扇耳。今则更成倦梦，故曰“不知”，两句神理结成一书，所谓关心事者如此。换头于无聊中寻出消遣，“断阕”“慵赋”，则仍是消遣不得。“残跫”对上“寒蝉”，对换一境。盖蛮素即去，则事事都嫌矣。收句与“聊对旧节”一样意思，见在如此，未来可知，极感怆，却极闲冷，想见觉翁胸次。

〔2〕噀（xùn）：喷。

〔3〕迅羽：指鹰。

〔4〕蠹（dù）：蛀虫。

〔5〕小蟾（chán）：指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