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1〕

欲减罗衣寒未去。不卷珠帘^〔2〕，人在深深处^〔3〕。红杏枝头花几许^〔4〕。啼痕止恨清明雨。

尽日沉烟香一缕^〔5〕。宿酒醒迟^〔6〕，恼破春情绪。飞燕又将归信误^〔7〕。小屏风上西江路。

【注释】

〔1〕蝶恋花：这是一首闺中怀人之作。上片着重写闺中人不可名状的愁绪，约略可析为三层：春已至，而寒意未消，欲减衣，而时令不许，这是一层；春寒料峭，致使珠帘不卷，人困深闺，不得漫步庭园，这是一层；红杏满枝，繁花怒放，本可以尽情赏玩，不曾想清明时节，绵绵春雨，使得落红满地，一片狼藉，这又是一层。下片写闺中人终日独对香烟一缕，寂寞冷清、百无聊赖可想而知。枯坐愁城，无法排遣，唯有借酒浇愁，恨深酒多，以致一时难醒。经过层层渲染，至结片处，方揭出万愁之源：本希望春燕能给她带来远人消息，结果却是“飞燕又将归信误”，只留下她空对屏风，怅望不已。

〔2〕不卷珠帘：王昌龄《西宫春怨》：“西宫夜景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3〕人在深深处：语出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句。

〔4〕红杏枝头花几许：化用宋祁《木兰花》“红杏枝头春意闹”句。

〔5〕沉烟香：即点燃的沉香。

〔6〕宿酒：隔夜残存的酒，残醉。

〔7〕飞燕又将归信误：古有飞燕传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