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刘玙兄弟少时为王恺所憎⁽¹⁾，尝召二人宿，欲默除之⁽²⁾。令作坑，坑毕，垂加害矣⁽³⁾。石崇素与玙、琨善，闻就恺宿，知当有变，便夜往诣恺，问二刘所在。恺卒迫不得讳，答云：“在后斋中眠⁽⁴⁾。”石便径入，自牵出，同车而去，语曰：“少年何以轻就人宿？”

【注释】

(1)刘玙兄弟：刘玙、刘琨。刘玙，字庆孙，有才名，历官宰府尚书郎、散骑侍郎。

(2)默除：指暗杀。

(3)垂：接近，将要。

(4)后斋：后房。

【译文】

刘玙兄弟二人年轻时被王恺所憎恨，王恺曾经请他们二人到家里来住宿，想暗中杀掉他们。王恺让人挖坑，挖好后，就准备加害他们。石崇向来与刘玙、刘琨要好，听说他们到王恺家住宿，知道会有变故，就连夜前去拜访王恺，问二刘在哪里。王恺仓促间不能隐瞒，回答道：“在后面书斋中睡着。”石崇就直接进去，把他们拉出来，一同乘车而去，他对刘玙兄弟说：“年轻人为什么要轻率地到别人家去住宿？”

五

王右军素轻蓝田⁽¹⁾。蓝田晚节论誉转重⁽²⁾，右军尤不平。蓝田于会稽丁艰⁽³⁾，停山阴治丧。右军代为郡⁽⁴⁾。屡言出吊，连日不果。后诣门自通⁽⁵⁾，主人既哭，不前而去⁽⁶⁾，以陵辱之。于是彼此嫌隙大构⁽⁷⁾。后蓝田临扬州，右军尚在郡。初得消息，遣一参军诣朝廷，求分会稽为越州。使人受意失旨⁽⁸⁾，大为时贤所笑。蓝田密令从事数其郡诸不法，以先有隙，令自为其宜。右军遂称疾去郡，以愤慨致终。

【注释】

(1)王右军：王羲之。蓝田：王述。

(2)晚节：晚年。论誉转重：舆论评价逐渐提高。

(3)丁艰：遭父母之丧。此指母丧。

(4)代为郡：代替王述做会稽内史。

(5)诣门自通：登门自己通报去吊唁。

(6)不前而去：不上前吊唁慰问就离开了。

(7)嫌隙大构：结下深深的仇怨。

(8)使人：使者。

【译文】

王羲之一向瞧不起王述。王述晚年的声望逐渐提高，王羲之就更加耿耿于怀。王述在会稽内史任上遭遇母亲丧事，留在山阴办理丧事。王羲之代理会稽内史一职。他屡次说要去吊唁，但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去。后来他登门亲自通报去吊唁，但主人哭了以后，他却不进去哭吊就走了，以此来羞辱王述。这样彼此的仇怨更深了。后来王述出任扬州刺史，王羲之还在会稽郡任上。刚得到消息，就派一名参军到朝廷去，请求朝廷把会稽郡从扬州分出来，另外设置越州。使者接受差遣却有违王羲之的旨意，结果被当时的贤达大加讥笑。王述密令属官列举会稽郡中种种不法行为，上奏朝廷，因为先前互有嫌隙，朝廷就让王羲之自己去处理。王羲之于是称病离职，因愤激感慨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