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袁悦有口才⁽¹⁾，能短长说⁽²⁾，亦有精理。始作谢玄参军，颇被礼遇。后丁艰⁽³⁾，服除还都⁽⁴⁾，唯赍《战国策》而已。语人曰：“少年时读《论语》《老子》，又看《庄》《易》，此皆是病痛事⁽⁵⁾，当何所益邪？天下要物，正有《战国策》⁽⁶⁾。”既下，说司马孝文王⁽⁷⁾，大见亲待，几乱机轴⁽⁸⁾。俄而见诛。

【注释】

(1)袁悦：字元礼，陈郡阳夏（今属河南）人，深受会稽王司马道子宠信，后被孝武帝所杀。

(2)短长说：游说之术。

(3)丁艰：遭遇父母的丧事。

(4)服除：指守丧期满，除去丧服。

(5)病痛：一般指小病，此比喻小事。

(6)正有：只有。

(7)司马孝文王：指司马道子，简文帝之子，孝武帝之弟。谢安死后，他把持朝政，横行霸道。安帝元兴元年（402），桓玄举兵东下攻入建康，他被放逐，后被毒死。《晋书》作“文孝王”。

(8)机轴：指朝廷的秩序。

【译文】

袁悦有口才，既擅长游说，又能阐发精辟的理论。他起初当谢玄的参军，深受礼遇。后来遇父母丧事在家守孝，守孝期满后回到京都，只带了一部《战国策》而已。他对人说：“年轻时读《论语》《老子》，后来又看了《庄子》《周易》，这些书说的都是小事，能有什么益处呢？天下重要的事，只有《战国策》。”到了京城后，他去游说司马道子，受到了特别的厚待，差点搞乱了朝纲。不久他就被诛杀了。

四

王绪数谗殷荆州于王国宝⁽¹⁾，殷甚患之，求术于王东亭⁽²⁾。曰：“卿但数诣王绪，往辄屏人，因论它事。如此，则二王之好离矣。”殷从之。国宝见王绪，问曰：“比与仲堪屏人何所道？”绪云：“故是常往来，无它所论。”国宝谓绪于己有隐，果情好日疏，谗言以息。

【注释】

(1)王绪：字仲业，太原（今属山西）人，官会稽王从事中郎。后为王恭等所杀。殷荆州：殷仲堪。王国宝：王坦之第三子，堂妹为会稽王司马道子之妃。司马道子辅政，得宠，用为侍中、中书令、中领军等，权倾内外，后与王绪一起被王恭所杀。

(2)王东亭：王珣。

【译文】

王绪屡次在王国宝面前说殷仲堪的坏话，殷仲堪为此很忧虑，向王珣请教办法。王珣说：“你只要经常去拜访王绪，去了就把其他人支开，接着就谈论其他的事。这样，二王的交情就会疏远了。”殷仲堪就照着王珣的话做了。王国宝看见王绪，问道：“近来你与仲堪把别人支开讲些什么？”王绪说：“只不过是日常往来，并没有议论什么。”王国宝认为王绪对自己有所隐瞒，果然两人的交情日渐疏远，对殷仲堪的谗言因此也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