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魏武有一妓声最清高，而性情酷恶⁽¹⁾。欲杀则爱才，欲置则不堪⁽²⁾。于是选百人，一时俱教。少时，果有一人声及之，便杀恶性者。

【注释】

(1)酷恶：极其恶劣。

(2)置：指不予追究。

【译文】

曹操有一名歌女，声音特别清脆高亢，但是脾气却特别坏。曹操想杀了她却又爱惜她的才能，想不杀却又不能忍受。于是便选了一百人一起训练。不久，果然有一人的歌声比得上她，于是就杀掉了那位性情恶劣的歌女。

二

王蓝田性急⁽¹⁾。尝食鸡子，以箸刺之⁽²⁾，不得，便大怒，举以掷地。鸡子于地圆转未止，仍下地以屐齿蹍之，又不得，瞋甚⁽³⁾，复于地取内口中，啮破即吐之⁽⁴⁾。王右军闻而大笑曰：“使安期有此性⁽⁵⁾，犹当无一豪可论⁽⁶⁾，况蓝田邪？”

【注释】

(1)王蓝田：王述。

(2)箸（zhù）：筷子。

(3)瞋甚：愤怒之极。

(4)啮（niè）：咬。

(5)安期：王承，王述之父，字安期，是渡江后晋室名臣。

(6)豪：通“毫”，比喻极其细微。

【译文】

王述性子急躁。有一次吃鸡蛋，他用筷子去戳，没有戳到，就大为恼火，把鸡蛋拿起来扔在地上。鸡蛋在地上转个不停，他就跳下地用木屐的齿来踩踏，又没有踩踏到，他愤怒之极，又把蛋从地上捡起来放到口中，把鸡蛋咬破后立刻吐了出来。王羲之听说此事后大笑道：“假使王承有这种脾气，尚且丝毫不值得一提，何况其子王述呢？”

八

桓南郡小儿时⁽¹⁾，与诸从兄弟各养鹅共斗。南郡鹅每不如，甚以为忿。乃夜往鹅栏间，取诸兄弟鹅悉杀之。既晓，家人咸以惊骇，云是变怪⁽²⁾，以白车骑⁽³⁾。车骑曰：“无所致怪，当是南郡戏耳！”问，果如之。

【注释】

(1)桓南郡：桓玄。

(2)变怪：鬼怪变异。

(3)车骑：桓冲，桓玄之叔。

【译文】

桓玄小时候与堂兄弟们各自养了鹅来斗。桓玄的鹅常常斗败，不如其他堂兄弟们的鹅，他因此非常忿恨。于是在夜里到鹅栏里，把堂兄们的鹅抓来全部杀掉。天亮后，家里人都为之惊异害怕，说是鬼怪变异造成的，把这事报告桓冲。桓冲说：“没有什么东西造成怪异，必定是桓玄恶作剧罢了！”一问，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