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婴者(1),东阳人。少修德行,著称乡党。秦末大乱,东阳人欲奉婴为主,母曰:“不可!自我为汝家妇,少见贫贱,一旦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2),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

【注释】

(1)陈婴:秦末东阳(今属安徽)人。秦末起兵,为项梁将,封上柱国。项羽死,归汉。

(2)属:交付。一 - 图1

【译文】

陈婴是东阳人,年轻时修养道德品行,著称于家乡。秦末时天下大乱,东阳人想拥戴陈婴为首领,他母亲说:“不行!自从我做了你家媳妇,年轻时就见你家很贫贱,现在一下子富贵起来,这是不吉祥的。还不如把队伍交给别人,事情成功的话可以稍微得到一点好处;事情不成功,祸害自有别人来承担。”

汉元帝宫人既多,乃令画工图之,欲有呼者,辄披图召之。其中常者(1),皆行货赂。王明君姿容甚丽(2),志不苟求,工遂毁为其状(3)。后匈奴来和,求美女于汉帝,帝以明君充行(4)。既召见而惜之,但名字已去,不欲中改,于是遂行。

【注释】

(1)中常:指相貌中等平常。

(2)王明君:王昭君,晋人为避文帝司马昭之讳,改为王明君。嫁给匈奴呼韩邪单于,为宁胡阏氏。

(3)毁为其状:作画时毁坏其容貌。

(4)充行:充当皇家宗室之女出嫁匈奴。一 - 图2

【译文】

汉元帝的宫女已经很多了,便让画工把她们的相貌画下来,他想临幸宫女,就翻看图像挑选。那些姿色平常的宫女,都贿赂画工。王昭君姿态容貌非常美丽,她立志不肯苟且求情,画工便在作画时把她的容貌画得很丑。后来匈奴要求和亲,向汉元帝请求赏赐美女,元帝便用王昭君来充当宗室之女出嫁匈奴。等到召见王昭君后深感惋惜,但是名字已经报出去了,又不想中途更改,于是王昭君就去了匈奴。

汉成帝幸赵飞燕(1),飞燕谗班婕妤祝诅(2),于是考问。辞曰(3):“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善尚不蒙福,为邪欲以何望?若鬼神有知,不受邪佞之诉;若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

【注释】

(1)汉成帝:刘骜,字太孙,汉元帝之子。宠爱赵飞燕姊妹,不理朝政,将大权交由外家王氏家族掌管,留下王莽篡汉的祸根。赵飞燕:原为长安宫女,善歌舞,号飞燕,后为成帝所宠幸,立为皇后。

(2)班婕妤:汉成帝宠姬,有文才,因遭赵飞燕谗毁失宠,退处东宫,侍奉太后。祝诅:指向鬼神祷告进行诅咒。

(3)辞:供词。一 - 图3

【译文】

汉成帝宠幸赵飞燕,飞燕诬告班婕妤向鬼神祷告诅咒,于是审问班婕妤。她的供词说:“我听说人的死生由命运来决定,富贵由天意来安排。修善还不能受到福报,作恶还能指望什么?如果鬼神有知觉的话,就不会接受邪恶谄媚的诬告诅咒;如果鬼神没有知觉,诬告诅咒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许允妇是阮卫尉女(1),德如妹(2),奇丑。交礼竟(3),允无复入理(4),家人深以为忧。会允有客至,妇令婢视之,还,答曰:“是桓郎。”桓郎者,桓范也(5)。妇云:“无忧,桓必劝入。”桓果语许云:“阮家既嫁丑女与卿,故当有意(6),卿宜察之。”许便回入内。既见妇,即欲出。妇料其此出无复入理,便捉裾停之(7)。许因谓曰:“妇有四德(8),卿有其几?”妇曰:“新妇所乏唯容尔。然士有百行(9),君有几?”许曰:“皆备。”妇曰:“夫百行以德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谓皆备?”允有惭色,遂相敬重。

【注释】

(1)许允:字士宗,高阳(今属山东)人,仕魏至吏部郎,后为晋司马师所杀。阮卫尉:阮共,字伯彦,尉氏(今属河南)人,官至卫尉卿。

(2)德如:阮侃,字德如,阮共之子,官至河内太守。

(3)交礼:指结婚时行交拜礼。

(4)理:指意愿。

(5)桓范:字元则,沛郡(今属安徽)人,官大司农。

(6)故当:必定,自然。

(7)裾:衣服前襟或后襟。

(8)四德:旧时指妇女应具备品德、言语、容仪、女工四种德行。

(9)百行:指多方面的品行。一 - 图4

【译文】

许允的妻子是阮共的女儿,阮侃的妹妹,容貌特别丑陋。结婚时行过交拜礼后,许允就不再有进入新房的意愿,家人都为此深感忧虑。正好许允有客人来,新娘就叫婢女去看是谁,婢女回来答道:“是桓郎。”桓郎就是桓范。新娘说:“不要担忧了,桓郎必定会劝他进来的。”桓范果然对许允说:“阮家既然把丑女嫁给你,必定是有用意的,你应当好好体察。”许允就回到新房,见到新娘后,立即就想退出去。新娘料想他这回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便抓住新郎的衣襟要他留下。许允便对她说:“妇人要有四种德行,你有几种?”新娘说:“我所缺少的只有容貌而已。然而士人应具备多方面的品行,你有几种?”许允说:“我全都具备。”新娘说:“各方面品行中品德是第一位的,你爱美色而不爱德行,怎么能说都具备呢?”许允听了面有愧色,从此就敬重她了。

一一

山公与嵇、阮一面(1),契若金兰(2)。山妻韩氏觉公与二人异于常交,问公,公曰:“我当年可以为友者(3),唯此二生耳。”妻曰:“负羁之妻亦亲观狐、赵(4),意欲窥之,可乎?”他日,二人来,妻劝公止之宿,具酒肉。夜穿墉以视之(5),达旦忘反。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殊不如(6),正当以识度相友耳。”公曰:“伊辈亦常以我度为胜。”

【注释】

(1)山公:山涛。嵇:嵇康。阮:阮籍。

(2)契若金兰:形容彼此相投,友谊深厚。

(3)当年:现在。

(4)负羁之妻亦亲观狐、赵:典出《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指晋公子重耳遭骊姬之谗,流亡在外,到了曹国,曹大夫僖负羁的妻子仔细观察了他的随从狐偃、赵衰后认为他们都是相国之才,一定能辅助重耳回国,并成为霸主。

(5)墉:墙。

(6)才致:才气,才情旨趣。一 - 图5

【译文】

山涛与嵇康、阮籍只见了一面,彼此就情投意合亲如兄弟。山涛妻子韩氏感觉山涛与他们二人的交情非同寻常,就问山涛,山涛说:“我这一生最要好的就是这二位先生而已。”韩氏说:“僖负羁之妻也曾亲自观察过狐偃、赵衰,我也想观察嵇、阮二位,可以吗?”有一天,他们二位来了,韩氏劝山涛把他们留下来住宿,同时准备好酒肉招待。夜晚韩氏打通墙壁来观察他们,直到天亮都忘了回来。山涛进去说:“这二人怎么样?”韩氏说:“你的才情志趣远远不如他们,正应当以你的见识气度与他们交朋友。”山涛说:“他们也常常认为我的气度胜人一筹。”

一二

王浑妻钟氏生女令淑(1),武子为妹求简美对而未得(2),有兵家子,有俊才,欲以妹妻之,乃白母。曰:“诚是才者,其地可遗(3),然要令我见。”武子乃令兵儿与群小杂处,使母帷中察之。既而母谓武子曰:“如此衣形者,是汝所拟者非邪?”武子曰:“是也。”母曰:“此才足以拔萃,然地寒(4),不有长年,不得申其才用。观其形骨,必不寿,不可与婚。”武子从之。兵儿数年果亡。

【注释】

(1)令淑:美貌善良。

(2)武子:王济,字武子。简:选择。美对:好的配偶。

(3)地:出身门第。遗:忽略,抛开。

(4)地寒:门第寒微。一 - 图6

【译文】

王浑妻钟氏生的女儿美丽贤淑,王济为妹妹寻找挑选好配偶而不得,有一位当兵人家的儿子,才干出众,王济想把妹妹嫁给他,于是禀告母亲。母亲说:“如果他确有才干的话,他的出身门第可以忽略不计,但要让我亲自看看。”王济就让此人与其他老百姓混杂在一起,让母亲在帷幕中观察。看过后母亲对王济说:“穿这种衣服如此形状的人,就是你准备选取的人吗?”王济说:“是的。”母亲说:“这人的才干称得上超群,但是他的门第寒微,不能长寿也就不可能施展他的才干。看他的形貌骨相,必定不能长寿,不可与他结亲。”王济听从了她的话。这个人几年后果然死了。

一三

贾充前妇(1),是李丰女(2)。丰被诛,离婚徙边,后遇赦得还。充先已取郭配女(3),武帝特听置左右夫人(4)。李氏别住外,不肯还充舍。郭氏语充,欲就省李,充曰:“彼刚介有才气(5),卿往不如不去。”郭氏于是盛威仪,多将侍婢。既至,入户,李氏起迎,郭不觉脚自屈,因跪再拜。既反,语充,充曰:“语卿道何物(6)?”

【注释】

(1)贾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今属山西)人。三国魏时任大将军司马,廷尉,为司马氏心腹。晋初任司空、侍中、尚书令,一女为太子妃,一女为齐王妃。

(2)李丰:字安国,仕魏至中书令,因忠于曹魏,被司马昭所杀。李丰女,名扶,其女为齐王妃。

(3)郭配:字仲南,三国魏人,官至城阳太守。郭配女,名玉璜,后封广城君,史称其“性妒忌”,其女为太子妃。

(4)听:准许。

(5)刚介:刚强耿直。

(6)何物:什么。当时的口语。一 - 图7

【译文】

贾充的前妻是李丰的女儿。李丰被杀后,她与贾充离了婚被流放到了边远地方,后来遇赦得以回来。贾充在这之前已经娶了郭配之女为妻,晋武帝特别准许贾充设置左右两位夫人。李氏住在外边,不肯回到贾充的住处。郭氏对贾充说,想去探望李氏,贾充说:“她的性子刚直又有才气,你去看望她还不如不去。”郭氏于是盛装打扮,带了很多侍婢。到后进门,李氏起身相迎,郭氏不知不觉地双腿弯曲,就跪了下去行再拜之礼。回到家后,她把情况告诉贾充,贾充说:“我曾对你说过什么?”

一五

王汝南少无婚(1),自求郝普女(2)。司空以其痴(3),会无婚处(4),任其意便许之。既婚,果有令姿淑德。生东海(5),遂为王氏母仪。或问汝南:“何以知之?”曰:“尝见井上取水,举动容止不失常,未尝忤观(6),以此知之。”

【注释】

(1)王汝南:王湛。性少言语,人以为痴。

(2)郝普:字道匡,太原襄城(今属山西)人,官洛阳太守。

(3)司空:指王昶,字文舒,王湛之父,官至司空。

(4)会:反正,终究。婚处:婚配对象。

(5)东海:指王承,他曾任东海郡太守,故称。

(6)忤观:逆视,举目直视。一 - 图8

【译文】

王湛年轻时未及订婚,便自己去求娶郝普之女为妻。父亲王昶认为他痴呆,反正也没人与他结婚,便任凭他自己的意思答应了。结婚之后,新娘子果然有美好的容貌贤淑的品德。生下王承之后,她便成为王氏门中为人之母的典范。有人问王湛:“你是怎么了解她的?”王湛说:“我曾见她在井上汲水,举止容仪没有不守规矩的地方,从不举目直视,由此就知道她的为人了。”

一八

周浚作安东时(1),行猎,值暴雨,过汝南李氏。李氏富足,而男子不在。有女名络秀,闻外有贵人,与一婢于内宰猪羊,作数十人饮食,事事精办,不闻有人声。密觇之(2),独见一女子,状貌非常。浚因求为妾,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3),何惜一女?若连姻贵族,将来或大益。”父兄从之。遂生伯仁兄弟(4)。络秀语伯仁等:“我所以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若不与吾家作亲亲者(5),吾亦不惜余年(6)!”伯仁等悉从命。由此李氏在世,得方幅齿遇(7)

【注释】

(1)周浚:字开林,汝南安成(今属河南)人。仕魏为扬州刺史,平吴有功,封成武侯。晋武帝时为侍中,后代替王浑都督扬州诸军事,加安东将军。

(2)觇(chān):看,窥视。

(3)殄瘁(tiǎncuì):败落。殄,尽。瘁,病。

(4)伯仁兄弟:指周一 - 图9、周嵩、周谟。周一 - 图10,字伯仁。

(5)亲亲:亲戚。

(6)不惜余年:不爱惜晚年,指不如死掉算了。

(7)方幅:当时口语,指正当、正式。齿遇:受到礼遇。一 - 图11

【译文】

周浚任安东将军时,出外打猎,正遇上暴雨,经过汝南李家。李家家境富足,但男主人不在家。有个女儿,名叫络秀,听到外面有贵客来了,她与一个婢女在内院宰杀猪羊,做了几十个人的饮食,每件事都办得精细周到,听不到一点声音。周浚暗中察看,只见一位女子,相貌不同一般。周浚于是求娶她为小妾,她的父亲、兄弟不答应。络秀说:“我家门第低微,何必珍惜一个女儿?如果与贵族结成婚姻,将来也许有很大的好处。”她父亲兄长就听从了她的意思。婚后便生下周一 - 图12兄弟。络秀对周一 - 图13兄弟说:“我委屈自己嫁到你们家作小妾,是为我家的门第考虑。你们如不与我家做亲戚,我也不会爱惜自己的晚年!”周一 - 图14兄弟都听从母亲的话。因此李家在社会上得到了很好的礼遇。

一九

陶公少有大志(1),家酷贫,与母湛氏同居(2)。同郡范逵素知名(3),举孝廉,投侃宿。于时冰雪积日,侃室如悬磬(4),而逵马仆甚多。侃母湛氏语侃曰:“汝但出外留客,吾自为计。”湛头发委地,下为二髲(5),卖得数斛米(6);斫诸屋柱,悉割半为薪;剉诸荐(7),以为马草。日夕,遂设精食,从者皆无所乏。逵既叹其才辩,又深愧其厚意。明旦去,侃追送不已,且百里许。逵曰:“路已远,君宜还。”侃犹不返。逵曰:“卿可去矣。至洛阳,当相为美谈。”侃乃返。逵及洛,遂称之于羊晫、顾荣诸人(8)。大获美誉。

【注释】

(1)陶公:陶侃。

(2)湛(zhàn)氏:陶侃之母,豫章新淦(今属江西)人。

(3)范逵:鄱阳(今属江西)人,闻名乡里,与陶侃友善。

(4)室如悬磬:形容室内空无所有,如悬挂的石磬一样。

(5)髲(bì):假发。

(6)斛(hú):量器名,古以十斗为斛,后又以五斗为斛。

(7)剉(cuò):铡碎。荐:草垫。

(8)羊晫(zhuō):又作“杨晫”,历仕豫章郎中令、十郡中正。顾荣:字彦先,在吴为黄门郎,归晋后,官尚书郎等。晋元帝镇江东时,他曾为军司马,死后追赠骠骑将军。一 - 图15

【译文】

陶侃年轻时就有远大的志向,家里极其贫困,与母亲湛氏住在一起。同郡人范逵一向很有名声,被荐举为孝廉,到陶侃家投宿。当时接连几天都有冰雪,陶侃家一无所有,而范逵的马匹仆从很多。陶侃母亲湛氏对陶侃说:“你只管出去把客人留下来,我自然会想办法的。”湛氏的头发很长可以垂到地上,便剪下头发做成两段假发,换来了几斛米;砍掉房柱,都一劈为二当柴烧;铡碎草垫子,用来作喂马的草料。到了晚上,便准备好了精美的食物,连随从都得到了周到的招待。范逵赞叹陶侃的能力与辩才,又感激他的深厚情谊。第二天走时,陶侃一路追着送行不肯停下,送出将近百里多地。范逵说:“送出这么远了,你应该回去了。”陶侃还是不肯回去。范逵说:“你可以回去了,到了洛阳,我定会为您美言的。”陶侃这才回去。范逵到了洛阳,便在羊晫、顾荣这些名士面前称赞陶侃,陶侃因此便获得了极大的美誉。

二一

桓宣武平蜀(1),以李势妹为妾,甚有宠,常著斋后(2)。主始不知(3),既闻,与数十婢拔白刃袭之。正值李梳头,发委藉地,肤色玉曜,不为动容。徐曰:“国破家亡,无心至此,今日若能见杀,乃是本怀(4)。”主惭而退。

【注释】

(1)桓宣武:桓温。

(2)著:安置。

(3)主:公主,指桓温妻晋明帝女南康长公主。

(4)本怀:本愿,本意。一 - 图16

【译文】

桓温平定成汉后,娶了汉主李势的妹妹为妾,非常宠爱她,常把她安置在书斋后面住。他的妻子南康公主起初不知道,听到消息后,就带了几十个婢女拔出刀子去袭击她。正遇上李氏在梳头,头发下垂铺到了地上,肤色如白玉般明亮,一点都不惊慌,缓缓地说:“国破家亡,我也无意到这里,今天如被杀,正是我的本愿。”公主惭愧地退了出来。

二六

王凝之谢夫人既往王氏(1),大薄凝之(2)。既还谢家,意大不说。太傅慰释之曰(3):“王郎,逸少之子(4),人身亦不恶(5),汝何以恨乃尔?”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6);群从兄弟(7),则有封、胡、遏、末(8)。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注释】

(1)谢夫人:王凝之妻谢道韫,谢安侄女。往:指嫁出去。

(2)薄:轻视。

(3)太傅:谢安。

(4)逸少:王羲之。

(5)人身:指人的品貌、才干等等。

(6)阿大:指谢尚,谢安从兄。中郎:指谢安的二哥谢据。

(7)群从:指同族兄弟。

(8)封:谢韶,字穆度,小字封,官至车骑将军。胡:谢朗的小字。遏:谢玄的小字。末:谢渊,字叔度,小字末,官至义兴太守。一 - 图17

【译文】

王凝之夫人谢道韫嫁到王家后,非常瞧不起王凝之,回到谢家,她心里很不高兴。谢安宽慰劝解道:“王郎是王羲之的儿子,人品、才干也不坏,你为什么会遗憾到如此地步?”她答道:“我们谢家一门叔父中,有阿大、中郎;同族兄弟中,又有封、胡、遏、末。想不到天地之间,竟有王郎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