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相食

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有妇食夫^〔1〕，河南有夫食妇。夫妇阴阳二仪，有情之深者也，今反相食。阴阳相侵，岂特日月之眚哉^〔2〕。灵帝既没，天下大乱，君有妄诛之暴，臣有劫弒之逆，兵革相残，骨肉为仇，生民之祸极矣。故人妖为之先作。恨而不遭辛有、屠黍之论^〔3〕，以测其情也。

【注释】

〔1〕河内：指黄河以北的地区。下文“河南”，是指黄河以南的地区。

〔2〕眚（shěnɡ）：日月蚀。亦指灾异、妖祥。

〔3〕辛有：周朝大夫。《左传》记载，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披着头发在野外祭祀，于是感叹说：“不到一百年，这里就被戎族占领了。因为礼已经先失去了。”屠黍：晋国太史，见晋乱而出奔周。

【译文】

汉灵帝建宁三年春天，黄河以北的地区有妻子吃丈夫，黄河以南的地区有丈夫吃妻子。夫妻阴阳相配，是有深厚感情的人，如今反而相互吃食。阴阳相互侵犯，岂只是日月的灾祸啊。汉灵帝死后，天下大乱，君上有随意诛杀的残暴，臣下有劫君弑君的叛逆，以武力相残杀，亲骨肉变成了仇敌，老百姓的灾难大到了极点。所以人间的妖祥就先出现了。遗憾的是没有遇到辛有、屠黍那样的议论，来测度它的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