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萧子显

萧子显(489—537),字景阳,南兰陵(今江苏常州)人,南朝齐高帝萧道成孙,历任中书郎、侍中、吏部尚书,出为吴兴太守,卒于任上。子显博学多才,尤长于史学,撰有《后汉书》、《晋史草》、《南齐书》等多部史学著作,今仅存《南齐书》。有文集二十卷,已佚。今存诗十八首。

日出东南隅行[1]

大明上迢迢[2],阳城射凌霄[3]

光照窗中妇,绝世同阿娇[4]

明镜盘龙刻,簪羽凤凰雕[5]

逶迤梁家髻[6],冉弱楚宫腰[7]

轻纨杂重锦,薄縠间飞绡[8]

三六前年暮,四五今年朝[9]

蚕园拾芳茧,桑陌采柔条。

出入东城里,上下洛西桥。

忽逢车马客[10],飞盖动襜轺[11]

单衣鼠毛织,宝剑羊头销[12]

丈夫疲应对,御者辍衔镳[13]

柱间徒脉脉,垣上几翘翘[14]

女本西家宿[15],君自上宫要[16]

汉马三万匹,夫婿仕嫖姚[17]

鞶囊虎头绶[18],左珥凫卢貂[19]

横吹龙钟管[20],奏鼓象牙箫。

十五张内侍,十八贾登朝[21]

皆笑颜郎老,尽讶董公超[22]

【注释】

[1] 这首诗是对汉乐府《日出东南隅行》的拟作,主旨、章法趋同,略去了围观行人的反应。辞藻绮艳,对仗工丽,用典繁多。

[2] 大明:指太阳。

[3] 阳城:春秋时楚国封邑,这里泛指贵族所居。战国楚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4] 阿娇:指汉武帝陈皇后。

[5] 簪羽:泛指插发的头饰。

[6] 梁家髻:即“堕马髻”,相传为东汉外戚梁冀的妻子所创。

[7] 楚宫腰:泛指女子的细腰。《韩非子·二柄》:“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

[8] 縠(hú):有皱纹的纱。

[9] 三六前年暮,四五今年朝:谓女子的年龄在十八与二十之间。

[10] 车马客:身份尊贵的人。

[11] 襜轺(chānyáo):有车帷的轻便小车。

[12] 羊头销:一种钢刀。《淮南子·修务训》:“苗山之铤,羊头之销。”

[13] 辍衔镳(biāo):谓停下车马。

[14] 几翘翘:屡次翘首以望。

[15] 女本西家宿:女子自谓已嫁为人妇,且丈夫相貌出众。汉应劭《风俗通》:“俗说齐人有女,二人求之。东家子丑而富,西家子好而贫。父母疑不能决,问其女,定所欲适。……女便两袒,怪问其故。云:‘欲东家食,西家宿。’”

[16] 上宫要:谓“车马客”提出约会的要求。《诗经·鄘风·桑中》:“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17] 嫖姚:官名。汉代霍去病曾为嫖姚校尉。

[18] 鞶(pán)囊虎头绶:绣有虎头的、盛放印绶的革囊。汉班固《与窦宪笺》:“固于张掖县受赐所服物虎头绣鞶囊一双。”

[19] 左珥凫卢貂:左边插戴着野鸭头上毛做的冠饰。珥,插戴。

[20] 龙钟管:指笛子。龙钟,竹名。

[21] 十五张内侍,十八贾登朝:谓丈夫如张辟彊、贾谊一样,都是少年时便成就了功名。张内侍,指张辟彊,张良之子,十五岁时为侍中。贾登朝,指贾谊,十八岁时以诵诗书称郡中,文帝以为博士。《汉书·叙传下》:“矫矫贾生,弱冠登朝。”

[22] 皆笑颜郎老,尽讶董公超:谓人们看见女子的丈夫年少得志,都嘲笑那些如颜驷老于郎署的人,又都惊讶于他的才干超拔竟能使他年少而居此高位,一如董贤故事。颜郎,指颜驷,汉文帝时即为郎官,三世不遇,年老时为武帝擢为会稽都尉。董公,指董贤,汉哀帝宠臣,二十二岁官至大司马。匈奴单于来朝,惊讶于董贤的年少,以此询问翻译,哀帝令翻译回答:“大司马年少,以大贤居位。”ft

代美女篇[23]

邯郸暂辍舞,巴姬请罢弦[24]

佳人淇洧上[25],艳赵复倾燕。

繁秾既为李[26],照水亦成莲[27]

朝沽成都酒[28],暝数河间钱[29]

余光幸未借,兰膏空自煎[30]

【注释】

[23] 这是一首乐府诗,属杂曲歌辞。这首诗征引各种与古代美人相关的典故,衬托美人的绝妙歌舞、浓淡相宜,塑造出一位艳光倾城的美女形象。

[24] 邯郸暂辍舞,巴姬请罢弦:谓善歌舞的邯郸、巴地女子,在诗中美女的歌舞技艺下相形见绌,自请停止歌舞。

[25] 淇洧(wěi):淇水与洧水的并称,代指郑地。

[26] 繁秾:谓美女姿色繁艳秾丽。

[27] 照水亦成莲:谓美女亭亭玉立,临水相照影,如水中莲花,清新淡雅。

[28] 成都酒:用卓文君当垆卖酒事。

[29] 河间钱:用河间姹女数钱事。《后汉书·五行志》载桓帝初童谣:“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

[30] 余光幸未借,兰膏空自煎:谓美女长夜独宿。这里反用《史记》“东壁余光”事,谓美女不需要向他人借光。《史记·樗里子甘茂列传》:“臣闻贫人女与富人女会绩,贫人女曰:‘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烛光幸有余,子可分我余光,无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兰膏,用泽兰子制成的灯油。ft

王筠

王筠(481—549),字元礼,一字德柔,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出自琅琊高门王氏一族。初为参军,迁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掌东宫记室。为昭明太子萧统所器重,授尚书吏部郎,迁太子中庶子。后历任司徒左长史、度支尚书、明威将军、永嘉太守等职,官至太子詹事。于当时有诗名,其诗为沈约、谢朓所赏。其诗以五言为多,总体风格清新自然,明媚婉转。《梁书》、《南史》本传著录其诗文集,称百卷,《隋书·经籍志》著录为四十九卷,明人辑有《王詹事集》。

秋夜[31] 二首

九重依夜馆[32],四壁惨无晖。

招摇顾西落[33],乌鹊向东飞。

流萤渐收火[34],络纬欲催机。

尔时思锦字[35],持制行人衣。

所望丹心达[36],嘉客傥能归[37]

【注释】

[31] 这两首诗是组诗《和吴主簿六首》中的第三、四首。“吴主簿”指吴均。二诗为思妇代言,通过状写秋天的景物,抒写秋夜思妇的愁怀。前一首写制衣欲达丹心,后一首写含愁而辍织,遥相呼应。

[32] 九重:指天。

[33] 招摇:北斗第七星摇光,这里指北斗。

[34] 收火:熄灭光亮。

[35] 尔时:彼时。

[36] 丹心:谓思念丈夫的诚心。

[37] 嘉客:指丈夫。ft

露华初泥泥[38],桂枝行梀梀[39]

杀气下重轩[40],轻阴满四屋[41]

别宠增修夜[42],远征悲独宿。

愁萦翠羽眉,泪满横波目[43]

长门绝往来[44],含情空杼轴[45]

【注释】

[38] 泥泥:沾润貌。《诗经·小雅·蓼萧》:“蓼彼萧斯,零露泥泥。”

[39] 梀梀(sù):同“簌簌”,拟声词。

[40] 杀气:阴寒肃杀之气。

[41] 轻阴:微阴的天色。

[42] 别宠增修夜:谓与所爱之人分别,使黑夜显得更加漫长。宠,爱。修,长。

[43] 横波:谓女子美目,眼波流动如水。

[44] 长门:泛指妇女独居之所。

[45] 空杼轴:谓因思念过度而辍织。杼轴,代指织布机。ft

刘孝绰

刘孝绰(481—539),本名冉,字孝绰,小字阿士,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少颖异,擅文学。官至吏部尚书,因事为人所劾,迁临贺王长史,寻受秘书监。明人张溥辑有《刘秘书集》。今存其诗七十首,多长篇,风格秾丽。

夜听妓赋得《乌夜啼》[46]

鹍弦且辍弄[47],《鹤操》暂停徽[48]

别有《啼乌曲》,东西相背飞[49]

倡人怨独守[50],荡子游未归。

若逢生离唱,长夜泣罗衣。

【注释】

[46] 这首诗作于歌舞筵席上,咏《乌夜啼》曲。前四句从曲名《乌夜啼》中的鸟名入手,以“鹍弦”、“鹤操”相映衬,说明了曲子抒写离别的本意。后四句进一步阐发曲子中所蕴含的离愁别怨,假设若在离别的当口演唱,定使人长夜泣下,证明曲子确有感发的力量。

[47] 鹍(kūn)弦:用鹍鸡筋制成的琵琶弦。

[48] 《鹤操》:指琴曲《别鹤操》。

[49] 东西相背飞:鸟儿分飞,以喻离别。

[50] 倡人:这里指嫁作良人妇的倡家女子。ft

赋得遗所思[51]

遗簪雕玳瑁[52],赠绮织鸳鸯。

未若华滋树,交枝荡子房[53]

别前秋已落,别后春更芳[54]

所思不可寄,唯怜盈袖香[55]

【注释】

[51] 这首诗以《楚辞·九歌·山鬼》“折芳馨兮遗所思”一句为题,写的是游子在外欲寄礼物与所思之人表达情意,拣定了门前的花树一枝,却终未能如愿,只能独自低回怅惘。诗旨与《古诗十九首·庭中有奇树》一篇趋同,而以“玳瑁簪”、“鸳鸯绮”等珍好之物衬托花枝的可贵,则为诗人的发明。

[52] 遗簪雕玳瑁:即“遗雕玳瑁簪”。

[53] 荡子:游子自谓。

[54] 别前秋已落,别后春更芳:谓与所思之人离别前,彼树花叶尽落;离别之后,复又逢春发芽,花叶繁茂。

[55] 唯怜盈袖香:谓花枝不能寄出,只能藏在怀袖中。ft

刘遵

刘遵(488—535),字孝陵,彭城(今江苏徐州)人,曾为萧纲书记,纲为太子后,除遵中庶子,卒于官。遵工校雠之学,尝为纲编《东宫四部目录》。以文才见赏于纲,纲称其“文史该富”、“辞章博赡”,并为其编订文集。今诗存九首。诗风绮丽,而诗格卑弱。

繁华应令[56]

可怜周小童[57],微笑摘兰丛。

鲜肤胜粉白,慢脸若桃红[58]

挟弹雕陵下[59],垂钩莲叶东[60]

腕动飘香麝[61],衣轻任好风。

幸承拂枕选[62],得奉画堂中[63]

金屏障翠被,蓝帊覆薰笼[64]

本知伤轻薄[65],含词羞自通[66]

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67]

蛾眉讵须嫉[68],新妆递入宫[69]

【注释】

[56] 这首诗乃应皇太子萧纲令所作,歌咏的是晋代有名的美童周小史。诗题或取自三国魏阮籍《咏怀》“昔日繁华子”一首。前八句写周小史的美貌丰姿,既有静态的描写,又有“挟弹”、“垂钩”等动作的衬托;后十句写其入宫被宠幸的经过,着重刻画精致华贵的寝具,周小史羞怯的娇态,并征引有关娈童的故实,以渲染荣宠之盛。

[57] 周小童:即周小史。

[58] 慢脸:美好的脸。慢,同“曼”。

[59] 雕陵:栗林名。《庄子·山木》:“庄周游乎雕陵之樊。”

[60] 垂钩:垂钓。

[61] 香麝:麝香的香气。

[62] 拂枕:谓侍奉枕席。

[63] 画堂:宫中绘饰华丽的殿堂。

[64] 帊(pà):同“帕”,覆盖物品的巾。薰笼:放在香炉上的笼子,一般为竹制,可熏香、熏衣被等。

[65] 伤:太,过于。

[66] 含词羞自通:羞于讲出心中的话。

[67] 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指君王对娈童的宠爱。剪袖,即“断袖”。《汉书·佞幸传》:“(董贤)为人美丽自喜,哀帝望见,悦其仪貌。……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其恩爱至此。”残桃,即“余桃”。《韩非子·说难》:“(弥子瑕)与君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不尽,以其半啖君。君曰:‘爱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

[68] 讵:岂。

[69] 递:顺次地,一个接一个地。ft

庾肩吾

庾肩吾(487—550),字子慎,新野(今河南新野)人。初为萧纲常侍,与刘孝威等十人并称“高斋学士”,官至度支尚书。“侯景之乱”中投萧绎,卒后,元帝萧绎为作墓志。为诗重声律,工雕琢,于唐代格律诗的出现有推动之功,此为胡应麟、王夫之等人称道。《隋书·经籍志》载其集为十卷,明人张溥收辑其诗为《庾度支集》。

南苑看人还[70]

春花竞玉颜[71],俱折复俱攀。

细腰宜窄衣,长钗巧挟鬟。

洛桥初度烛[72],青门欲上关[73]

中人应有望[74],上客莫前还[75]

【注释】

[70] 诗题一作《南苑还看人》。这首诗写观看士女游南苑归来的场景。南苑,刘宋以后的游集之地。

[71] 春花竞玉颜:谓春花盛放,与游春女子的容颜相映生辉。

[72] 度烛:点燃烛火。

[73] 青门: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又名霸城门。因门色青,故称为青门。

[74] 中人:犹内人。

[75] 莫:同“暮”。ft

送别于建兴苑相逢[76]

相逢小苑北,停车问苑中。

梅新杂柳故,粉白映纶红[77]

去影背斜日,香衣临上风[78]

云流阶渐黑[79],冰开池半通。

去马船难驻,《啼乌》曲未终。

眷然从此别[80],车西马复东。

【注释】

[76] 这是一首赠别诗。建兴苑,梁代宫苑,位置在秣陵县建兴里。全篇多景语,刻画细致。明陆时雍《古诗镜》谓“三四句最饶风味”。

[77] 纶:女子的佩巾。

[78] 上风:风吹来的方向。

[79] 云流阶渐黑:谓台阶为云影所蔽。

[80] 眷然:依恋的样子。ft

刘孝威

刘孝威(496—548),名不详,字孝威,刘孝绰之第六弟,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官至中庶子,“侯景之乱”中,随司州刺史柳仲礼出围城,以疾卒于安陆。孝威与徐摛、庾肩吾等并称“高斋十学士”,所为诗亦“宫体”之类,以五言诗见称于时。今存诗六十首,见明人张溥《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中所收《刘孝仪孝威集》。

奉和湘东王应令冬晓[81]

妾家边洛城[82],惯识晓钟声。

钟声犹未尽,汉使报应行[83]

天寒砚冰冻[84],心悲书不成。

【注释】

[81] 这首诗是应湘东王萧绎令所作,组诗原有两首,此为第二首。此诗写女子送别丈夫时的悲戚心情。晓钟之声本为寻常事物,而此日之钟声不同,钟鸣则良人应行,故入耳惊心。清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谓:“小篇纤纤,体情能细。”

[82] 边:靠近。

[83] 汉使:这里指传达使命的官员。

[84] 砚冰:砚水结成的冰。ft

徐君倩

徐君倩,生卒年无考,字怀简,东海郯(今山东临沂)人。曾任湘东王咨议参军。聪颖好学,诗轻艳,好声色,善为巧变新声,人多讽习之。

共内人夜坐守岁[85]

欢多情未极,赏至莫停杯[86]

酒中喜桃子[87],粽里觅杨梅[88]

帘开风入帐,烛尽炭成灰。

勿疑鬓钗重,为待晓光催[89]

【注释】

[85] 这首诗写诗人与妻子一同守岁的情景。于丰盛的酒食肴馔之后,夫妇二人坐在一处,静待新年曙光的到来。全诗造语清新可喜,营造出了温馨的闺房氛围。

[86] 赏:玩赏。

[87] 酒中喜桃子:疑为桃子所浸的果酒。

[88] 粽里觅杨梅:当为包有杨梅干果的粽子。

[89] 勿疑鬓钗重,为待晓光催:谓妻子守岁垂头,并不是因为钗饰过重,乃是强忍困倦,等待天光来临的缘故。ft

鲍泉

鲍泉(?一约550),字润岳,东海(今江苏镇江)人,南朝梁时人。博涉史籍,善属文。曾为郢州刺史萧方诸长史。“侯景之乱”中,城陷被杀。精通《仪礼》,著有《新仪》四十卷。

南苑看游者[90]

洛阳小苑地,车马盛经过[91]

缘沟驻行幰[92],傍柳转鸣珂[93]

履高含响佩[94],袜轻半隐罗。

浮云无处所[95],何用转横波。

【注释】

[90] 这首诗写士女春游。全诗采取旁观者的视角,以局部刻画带出整体,描绘出一幅车马熙攘、环佩叮咚的春游盛景。

[91] 盛:多。

[92] 行幰(xiǎn):车辆。幰,车幔。

[93] 鸣珂:玉制的马饰,行动时发出声响。

[94] 履高:谓履底高。

[95] 无处所:无定止。战国楚宋玉《高唐赋》:“风止雨霁,云无处所。”ft

刘缓

刘缓,生卒年无考,字合度,平原高唐(今山东德州)人。南朝梁诗人。少以才学闻名,曾任湘东王记室,名高一府。尝谓:“不须名位,所须衣食;不用身后之誉,惟重目前知见。”大同六年(540),湘东王出为江州刺史,缓随府至江州,卒于任。《隋书·经籍志》著录有文集四卷,已佚。今存诗八首。

敬酬刘长史咏名士悦倾城[96]

不信巫山女[97],不信洛川神。

何关别有物[98],还是倾城人。

经共陈王戏[99],曾与宋家邻[100]

未嫁先名玉[101],来时本姓秦[102]

粉光犹似面,朱色不胜唇。

遥见疑花发[103],闻香知异春。

钗长逐鬟髲[104],袜小称腰身[105]

夜夜言娇尽,日日态还新。

工倾荀奉倩[106],能迷石季伦[107]

上客徒留目,不见正横陈[108]

【注释】

[96] 这是一首和诗,“刘长史”为刘之遴,为湘东王长史。这首诗所歌咏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前八句征引各种故实,极力夸饰美人的绝艳之姿。随后转入体貌、服饰等局部描写。末四句又以故实相衬托,并以露骨的性暗示作结。清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谓该诗“妖艳之极”。

[97] 不信:不实。

[98] 别有物:其他的事物。

[99] 经共陈王戏:曾与陈思王曹植诗中所言之玉女相戏。三国魏曹植《远游篇》:“仙人翔其隅,玉女戏其阿。”经,曾。

[100] 宋家邻:谓宋玉之东邻女。战国楚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

[101] 未嫁先名玉:吴王夫差的女儿名玉,未嫁而卒。晋干宝《搜神记》:“吴王夫差小女名曰紫玉,年十八,才貌俱美。童子韩重,年十九,有道术,女悦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重学于齐鲁之间,临去,属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与女。玉结气死。”

[102] 本姓秦:谓美貌如秦氏罗敷。

[103] 遥见疑花发:谓美人姿色艳丽,远看疑为春花盛放。

[104] 髲(bì):假发。

[105] 袜(mò):抹胸。

[106] 荀奉倩:三国魏时人。名粲,字奉倩,因丧妻故,悲恸不已,岁余亦死。

[107] 石季伦:即石崇,字季伦,西晋富豪。

[108] 横陈:谓美人横卧。ft

邓铿

邓铿,生卒年不详,南郡当阳(今湖北当阳)人,南朝梁时人。平西将军邓元起之子。

和阴梁州杂怨诗[109]

别离虽未久,遂如长别离。

丛桂频销叶[110],庭树几攀枝[111]

君言妾貌改,妾畏君心移。

终须一相见,并得两相知[112]

【注释】

[109] 这是一首和诗。“阴梁州”为阴子春,普泰年间为梁州刺史。这首诗写思妇沉浸于相思之中,虽别离未久,却度日如年,悬想与丈夫相见情景,担心自己容颜老去,丈夫心意转移,在畏惧与期待中左右为难。该诗感情深挚,语言流畅,楚楚动人。

[110] 销叶:落叶。

[111] 庭树几攀枝:取《古诗十九首·庭中有奇树》折枝寄远意。

[112] 终须一相见,并得两相知:谓会期终至,当可互通心意。战国楚宋玉《九辩》:“愿一见兮道余意,君之心兮与余异。”ft

庾信

庾信(513—581),字子山,小字兰成,江陵(今湖北荆州)人。南朝梁诗人庾肩吾之子。幼聪敏,博涉群书。初为梁昭明太子东宫侍读。昭明太子卒,萧纲继为太子,与父肩吾出入东宫禁闼,恩隆莫比。后出使西魏,值梁亡,信滞留长安,遂仕于兹。周孝闵帝代魏,复仕周,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称“庾开府”。仕梁时诗风绮艳,留滞北方后,转入沉郁清刚一脉,正唐杜甫所谓“庾信文章老更成”(《戏为六绝句》)也。《隋书·经籍志》著录有集二十一卷,已佚。今存最早刊本为朱承爵刊本《诗集》四卷。

奉和咏舞[113]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114]

顿履随疏节[115],低鬟逐《上声》[116]

步转行初进,衫飘曲未成。

鸾回镜欲满,鹤顾市应倾[117]

已曾天上学,讵似世中生[118]

【注释】

[113] 简文帝有《咏舞诗》二首,这首当为和作。此诗歌咏筵席上所观赏的舞蹈,从节奏、舞步、舞姿等多个角度刻画了舞蹈的曼妙,最末两句极力夸饰,谓此舞奇绝,直使人惊为仙品。

[114] 燕:同“宴”。

[115] 疏节:缓慢的节奏。

[116] 《上声》:古曲《上声歌》的简称。

[117] 鹤顾市应倾:谓此舞使人如追随吴王白鹤之舞般倾城而动。汉赵晔《吴越春秋》:“(吴王)乃舞白鹤于吴市中,令万民随而观之。”

[118] 讵似世中生:谓此舞不似人世所有。ft

七夕[119]

牵牛遥映水,织女正登车。

星桥通汉使,机石逐仙槎[120]

隔河相望近,经秋离别赊。

愁将今夕恨,复著明年花[121]

【注释】

[119] 这首诗咏七夕牛女事,征引相关典故,将牛女故事拓展开来,引人玄想;复以一河相隔之近,一夕相聚之短,牵出一岁久别之幽恨,并将其物化为“明年花”,可谓善从旧题中翻出新意。

[120] 星桥通汉使,机石逐仙槎(chá):谓汉代大臣张骞乘仙槎遇牛女事。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汉武帝令张骞使大夏,寻河源,乘槎经月而至一处,见城郭如州府,室内有一女织,又见一丈夫牵牛饮河。骞问曰:‘此是何处?’答曰:‘可问严君平。’织女取榰机石与骞而还。”星桥,即鹊桥。汉使,指张骞。机石,即榰机石,支织机之石。

[121] 愁将今夕恨,复著明年花:谓今夕之离恨,复又著于明年之春花。秋去春来,年年如是。ft

刘邈

刘邈,生卒年不详,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南朝梁时人。今存诗四首。

万山见采桑人[122]

倡妾不胜愁[123],结束下青楼[124]

逐伴西蚕路[125],相携南陌头[126]

叶尽时移树[127],枝高乍易钩[128]

丝绳挂且脱[129],金笼写复收[130]

蚕饥日已暮,讵为使君留[131]

【注释】

[122] 这首诗咏采桑女。开篇交代采桑女身份,乃是一位嫁为良人妇的倡家女。随后六句写采桑女辛苦劳作的场景。最末两句写采桑女以日暮归家饲蚕为借口,拒绝使君约会的邀请,与乐府旧题《陌上桑》故事相接,而笔触较为隐晦,上文之“移树”、“易钩”、“挂且脱”、“写复收”亦显得别有深意。

[123] 倡妾:采桑女自称,盖曾为倡家。

[124] 结束:装束整齐。

[125] 西蚕路:通往西郊蚕宫的路。《南史·宋孝武帝纪》:“冬十一月甲子,立皇后蚕宫于西郊。”

[126] 南陌头:泛指采桑的地点。《乐府诗集·杂歌谣辞·河中之水歌》:“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

[127] 移树:换一棵树。

[128] 钩:采桑用的工具。

[129] 丝绳:系桑笼的绳子。

[130] 写:同“卸”,卸下。

[131] 使君:指调戏采桑女的男子。ft

徐陵

徐陵(507—583),字孝穆,东海郯(今山东郯城)人。南朝梁诗人徐摛之子。少颖异好学,博涉史书,工诗赋。仕梁,历任东宫学士、通直散骑常侍等职,尝出使北朝,值“侯景之乱”,滞留北方,后随贞阳侯萧渊明南归。入陈后,历任尚书左仆射、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封建昌县侯,卒谥章。诗文为当时所宗,与庾信并称,风格纤弱绮靡。编《玉台新咏》十卷。明人辑有《徐孝穆集》。

和王舍人送客未还闺中有望[132]

倡人歌吹罢,对镜览红颜。

拭粉留花称[133],除钗作小鬟[134]

绮灯停不灭[135],高扉掩未关。

良人在何处?惟见月光还。

【注释】

[132] 这是一首和作。“王舍人”名王褒,曾任太子舍人。这首诗写宴会结束后,丈夫出门送客,妻子在闺中拭去红粉,换上家常的妆饰,留灯不熄,掩门不锁,等待丈夫归来,却只见月光于门外流转。全诗截取一极短小的生活片段,以一系列行动的描写,将叙事时间拉长,生动地展现了妻子期待与丈夫一同温存叙话的焦急心情。

[133] 花称:即花胜,古代妇女的一种妆饰,以剪彩贴面。

[134] 除钗作小鬟:谓将钗饰除去,另换简单的发式。

[135] 停:谓继续燃灯。ft

王筠

王筠(481—549),字元礼,一字德柔,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出自琅琊高门王氏一族。初为参军,迁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掌东宫记室。为昭明太子萧统所器重,授尚书吏部郎,迁太子中庶子。后历任司徒左长史、度支尚书、明威将军、永嘉太守等职,官至太子詹事。于当时有诗名,其诗为沈约、谢朓所赏。其诗以五言为多,总体风格清新自然,明媚婉转。《梁书》、《南史》本传著录其诗文集,称百卷,《隋书·经籍志》著录为四十九卷,明人辑有《王詹事集》。

咏灯檠[136]

百华耀九枝[137],鸣鹤映冰池[138]

朱光本内照[139],丹花复外垂。

流辉悦嘉客,翻影泣生离。

自销良不悔[140],明白愿君知。

【注释】

[136] 这是一首咏物诗,歌咏的对象是灯架。前四句从物体的外在形态上入手,后四句则将物体拟人化,赋予它人的思想感情,使它的光辉像是对嘉宾的取悦,使它投下的影子像是为别离而悲泣。全诗比喻巧妙,蕴意深远。灯檠(qíng),灯台,烛台。

[137] 九枝:一干九枝的烛灯。

[138] 鸣鹤:谓灯架以鸣鹤为形。

[139] 内照:光照室内。

[140] 自销:谓自损。ft

刘孝绰

刘孝绰(481—539),本名冉,字孝绰,小字阿士,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少颖异,擅文学。官至吏部尚书,因事为人所劾,迁临贺王长史,寻受秘书监。明人张溥辑有《刘秘书集》。今存其诗七十首,多长篇,风格秾丽。

古意[141]

燕赵多佳丽,白日照红妆。

荡子十年别,罗衣双带长[142]

春楼怨难守,玉阶空自伤[143]

复此归飞燕,衔泥绕曲房。

差池入绮幕[144],上下傍雕梁。

故居犹可念[145],故人安可忘?

相思昏望绝[146],宿昔梦容光。

魂交忽在御[147],转侧定他乡。

徒然顾枕席,谁与同衣裳?

空使兰膏夜,炯炯对繁霜[148]

【注释】

[141] 这是一首思妇诗。写思妇与丈夫阔别十年,容颜瘦损,春来自伤自悼之余,望见飞燕尚能成双,愈增悲感,不免暗自质问丈夫,莫非故人尚不如故居之可恋?夜来良人入梦,醒来后唯余枕席。全诗意旨、句法多承袭自乐府古辞,语意缠绵,文辞婉丽。

[142] 罗衣双带长:衣带长,谓腰身瘦损。

[143] 玉阶空自伤:谓思妇于玉阶之上伫立凝望。

[144] 差池:不齐貌。

[145] 可念:犹可爱、可恋。

[146] 昏望绝:谓黄昏伫立,心中绝望。汉司马相如《长门赋》:“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

[147] 在御:谓夫婿在侧,情好绸缪。《诗经·郑风·女曰鸡鸣》:“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148] 炯炯:双目不闭貌。ft

庾肩吾

庾肩吾(487—550),字子慎,新野(今河南新野)人。初为萧纲常侍,与刘孝威等十人并称“高斋学士”,官至度支尚书。“侯景之乱”中投萧绎,卒后,元帝萧绎为作墓志。为诗重声律,工雕琢,于唐代格律诗的出现有推动之功,此为胡应麟、王夫之等人称道。《隋书·经籍志》载其集为十卷,明人张溥收辑其诗为《庾度支集》。

和徐主簿望月[149]

楼上徘徊月,窗中愁思人。

照雪光偏冷,临花色转春[150]

星流时入晕[151],桂长欲侵轮[152]

愿以《重光曲》[153],承君歌扇尘。

【注释】

[149] 这是一首和作,“徐主簿”或为徐摛。开篇便以“窗中”一句,交代了望月的主体,乃是一位心怀愁思的人。随后转入对月光的描写,并以月色笼罩下的雪、花,想象中的流星、月桂相映衬。全诗端整工丽,清王夫之《古诗评选》谓“临花色转春”一句“真近体佳句”。

[150] 春:暖。

[151] 晕:月亮周围的光晕。

[152] 侵:及,至。

[153] 《重光曲》:汉明帝为太子时乐人所作的歌咏日月的歌诗。ft

阴铿

阴铿(约511—约563),字子坚,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人。幼聪颖,工诗赋,博涉史传。初仕梁,任湘东王法曹行参军。入陈,官至晋陵太守、员外散骑常侍。为诗善五言一体,佳作多为状写山水者,善写新体诗,讲求声韵,风格清新流丽,与何逊并称“阴何”。对后世有较大影响。《隋书·经籍志》有集一卷,已佚。今存诗三十余首。

侯司空宅咏妓[154]

佳人遍绮席[155],妙曲动鹍弦[156]

楼似阳台上[157],池如洛水边。

莺啼歌扇后,花落舞衫前。

翠柳将斜日,偏照晚妆鲜[158]

【注释】

[154] 这是一首歌咏众歌舞伎的诗。“侯司空”为侯安都,陈代名将,拥陈文帝即位后,进位司空。开篇两句交代了歌舞伎所处的场合,随后征引故典,将筵席所在的楼台池馆比作传说中的巫山洛水,轻歌曼舞的佳人们也便成了神仙一流的人物,复将啼莺、落花衬托歌舞之美。最末两句写景,柳映斜阳,红翠缤纷,使得佳人的妆容愈发鲜亮夺目。全诗风格流丽,句法秀隽。

[155] 绮席:华美丰盛的筵席。

[156] 鹍(kūn)弦:用鹍鸡筋制作的琵琶弦。

[157] 阳台:巫山神女来往之所。

[158] 偏:特地。ft

侍宴赋得竹[159]

夹池一丛竹[160],青翠不惊寒。

叶酝宜城酒[161],皮裁薛县冠[162]

湘川染别泪[163],衡岭拂仙坛[164]

欲见葳蕤色[165],当来兔苑看[166]

【注释】

[159] 这是一首咏物诗,歌咏的对象是竹子。该诗以隶事示巧,代表了当时诗坛的一种风气。

[160] 夹池:沿池边而生。

[161] 叶酝(yùn)宜城酒:谓竹叶可以酿酒。宜城酒,古代襄州宜城(今湖北宜城)所产的美酒。酝,酝酿。晋张华《轻薄篇》:“苍梧竹叶青,宜城九酝酒。”

[162] 皮裁薛县冠:谓竹皮可以制冠。薛县冠,汉高祖为亭长时用竹皮制的冠。《汉书·高帝纪》:“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

[163] 湘川染别泪:谓舜之二妃于湘水泪染竹斑事。南朝梁任昉《述异记》:“湘水去岸三十许里有相思宫、望帝台。舜南巡而葬于苍梧之野,尧之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与恸哭,泪下沾竹,竹上为之班班然。”

[164] 衡岭拂仙坛:谓湘中竹随风拂拭石床事。衡岭,衡山。晋罗含《湘中记》:“邵陵高平县有文竹山,上有石床,四面绿竹扶疏,常随风委拂此床。”

[165] 葳蕤(wēiruí):长而下垂的样子。汉东方朔《七谏》:“便娟之修竹兮,寄生乎江潭。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来风。”

[166] 兔苑:汉梁孝王所建园囿,在今河南商丘。汉枚乘《梁王兔园赋》:“修竹檀栾,夹池水。”ft

裴子野

裴子野(469—530),字几原,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人,南朝梁著名史家。少颖悟好学,善属文,精于史学。初仕齐,任江夏王参军。入梁后,任尚书比部郎、著作郎,转鸿胪卿,领步兵校尉。卒于官,谥贞子。所著《宋略》,为当世所重。今存诗三首,诗风朴素,不尚骈俪。

咏雪[167]

飘飖千里雪,倏忽度龙沙[168]

从云合且散,因风卷复斜。

拂草如连蝶[169],落树似飞花。

若赠离居者[170],折以代瑶华[171]

【注释】

[167] 这首诗歌咏的是动态的雪,描摹了雪花飞舞的姿态,并以蝶、花相比拟,进而联想到折枝寄远的传统,使得全诗从单纯的咏物层面脱离开来,引发人有关思妇征人的联想,意境愈加隽永。

[168] 龙沙:泛指塞外荒僻之地。

[169] 连蝶:并飞之蝶。

[170] 离居者:与所思之人分居两地者。

[171] 瑶华:传说中的仙花。《楚辞·九歌·大司命》:“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ft

庾信

庾信(513—581),字子山,小字兰成,江陵(今湖北荆州)人。南朝梁诗人庾肩吾之子。幼聪敏,博涉群书。初为梁昭明太子东宫侍读。昭明太子卒,萧纲继为太子,与父肩吾出入东宫禁闼,恩隆莫比。后出使西魏,值梁亡,信滞留长安,遂仕于兹。周孝闵帝代魏,复仕周,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称“庾开府”。仕梁时诗风绮艳,留滞北方后,转入沉郁清刚一脉,正唐杜甫所谓“庾信文章老更成”(《戏为六绝句》)也。《隋书·经籍志》著录有集二十一卷,已佚。今存最早刊本为朱承爵刊本《诗集》四卷。

昭君辞[172]

拭泪辞戚里[173],回顾望昭阳[174]

镜失菱花影,钗除却月梁[175]

围腰无一尺[176],垂泪有千行。

绿衫承马汗,红袖拂秋霜。

别曲真多恨,哀弦须更张[177]

【注释】

[172] 这首诗歌咏昭君故事,写昭君辞别汉宫,容颜憔悴,一路风尘辛苦,和着马上琵琶的哀音。“绿衫”、“红袖”的绮靡,与“马汗”、“秋霜”的苍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象征着汉家妃与胡地妾身份的迥异。全诗格调清新流畅,感情深挚。

[173] 戚里:帝王外戚居住的地方,这里指昭君的亲人。

[174] 昭阳:汉宫名。

[175] 却月梁:一种钗饰。

[176] 围腰:即腰围。

[177] 更张:重新张设。ft

结客少年场行[178]

结客少年场[179],春风满路香。

歌撩李都尉[180],果掷潘河阳[181]

隔花遥劝酒,就水更移床[182]

今年喜夫婿,新拜羽林郎[183]

定知刘碧玉,偷嫁汝南王[184]

【注释】

[178] 这是一首乐府诗,属杂曲歌辞。唐吴競《乐府古题要解》谓此题言“轻生重义,慷慨以立功名也”。这首诗写王孙公子轻衣肥马、醇酒美妇、宴笑无方的生活。

[179] 结客少年场:于年轻人集会的场所交友。

[180] 歌撩李都尉:欢场的歌声曼妙,可以撩逗如李延年那样善歌的人。李都尉,指李延年,曾被封为协律都尉。

[181] 果掷潘河阳:欢场中的少年美貌如掷果盈车的潘岳。潘河阳,即潘岳,曾官河阳令。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刘孝标注引《语林》:“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

[182] 床:坐榻。

[183] 羽林郎:汉代所置禁军官名。

[184] 定知刘碧玉,偷嫁汝南王:谓王孙新得美妾。刘碧玉,汝南王妾。汝南王,指晋代汝南王司马亮。这里用以象征王孙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