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山

这是周朝一位士人怨恨大夫分配工作劳逸不均的诗。

古代社会统治阶级把人分为十等，即王、公、大夫、士、皂、舆、隶、僚、仆、台。《左传·昭公七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大夫正是士的顶头上司，可以役使士。“士”的阶层虽然属于统治阶层，比普通民众处境好得多，但在那等级森严的社会，仍要受王、公、大夫的役使和压迫，受到不公的待遇。在这首诗中他们唱出了自己的痛苦和不平，尤其是末三章那十二个排比句诉说的六项劳逸不均相对照的情况，给人以强烈的震撼。从对比中也可看出统治者的上层是多么的骄奢淫逸，他们只知享乐和逍遥，不是饮酒作乐，就是高谈阔论，丝毫不关心民众及下层官吏的痛苦。这首诗也是对他们的批判和揭露。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1〕。

偕偕士子^〔2〕，朝夕从事。

王事靡盬^〔3〕，忧我父母^〔4〕。

【注释】

〔1〕杞（qǐ）：杞树。

〔2〕偕偕：强壮的样子。

〔3〕靡盬（ɡǔ）：没有止息。

〔4〕忧我父母：为父母无人服侍而忧心。

【译文】

登上那座北山冈，采点枸杞尝一尝。

身强力壮众士子，从早到晚干事忙。

国王差事没个完，无法服侍我爹娘。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1〕。

【注释】

〔1〕贤：繁重。

【译文】

普天之下的领土，哪块不是王的土？

四海之内的民众，何人不是王臣仆？

大夫派差太不均，我的工作最劳苦。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1〕。

嘉我未老，鲜我方将^〔2〕。

旅力方刚^〔3〕，经营四方。

【注释】

〔1〕傍傍：忙于奔走不得休息的样子。

〔2〕鲜：少而难得。将：强壮。

〔3〕旅：通“膂”，膂力，体力。

【译文】

四马拉车赶路忙，官差一桩接一桩。

夸我年轻尚未老，难得身体又强壮。

浑身是劲力气大，理应当差奔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1〕；

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

【注释】

〔1〕尽瘁：精力耗尽。

【译文】

有人在家享安乐，有人为国忙奔波。

有人安稳睡在床，有人不停在奔忙。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

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1〕。

【注释】

〔1〕鞅掌：烦劳不堪的样子。

【译文】

有人不知民号叫，有人忧国常辛劳。

有人安闲又逍遥，有人当差累弯腰。

或湛乐饮酒^〔1〕，或惨惨畏咎^〔2〕。

或出入风议^〔3〕，或靡事不为。

【注释】

〔1〕湛（dān）乐：过度的享乐。

〔2〕畏咎（jiù）：怕犯过失。

〔3〕风议：夸夸其谈。

【译文】

有人欢乐饮美酒，有人担心难临头。

有人高谈又阔论，有人事事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