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　伯

这是寺人（阉人）孟子遭人谗毁而写的一首发泄心中怨愤的诗。诗中把谗人巧言善辩、搬弄是非的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对害人者进行了无情的诅咒；对小人得志、好人受诬的不合理社会现象表示了强烈不满。读此诗，不禁使我们想到屈原、岳飞等因谗遭害的仁人志士，千载之下，仍让人扼腕。可见进谗者对社会危害之大。因此，我们一定要善辨是非，特别是执政者，不要轻信谗言，这样才能营造出宽松的社会氛围。

萋兮斐兮^〔1〕，成是贝锦^〔2〕。

彼谮人者^〔3〕，亦已大甚^〔4〕！

【注释】

〔1〕萋、斐（fēi）：花纹交错的样子。

〔2〕贝锦：贝壳花纹的绵缎。

〔3〕谮（zèn）人：诬陷别人的人。

〔4〕大：同“太”。

【译文】

各种花纹多鲜明，织成多彩贝纹锦。

那个造谣害人者，心肠实在太凶狠。

哆兮侈兮^〔1〕，成是南箕^〔2〕。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3〕？

【注释】

〔1〕哆（chǐ）：张口的样子。侈：大。

〔2〕南箕：南方天空的箕星。古人认为箕星出现要有口舌是非，以此比喻进谗的人。

〔3〕适：往。谋：谋划，计议。

【译文】

裂开嘴如簸箕大，如同箕星南天挂。

那个造谣害人者，是谁给他做谋划？

缉缉翩翩^〔1〕，谋欲谮人。

慎尔言也^〔2〕，谓尔不信^〔3〕。

【注释】

〔1〕缉缉：附耳私语。翩翩（piān）：花言巧语。

〔2〕尔：指谗人。

〔3〕信：信实。

【译文】

花言巧语叽叽呱，心想害人说谎话。

劝你说话要当心，否则没人再相信。

捷捷幡幡^〔1〕，谋欲谮言。

岂不尔受^〔2〕？既其女迁^〔3〕。

【注释】

〔1〕捷捷（qiè）：巧言的样子。幡幡（fān）：犹“翩翩”。

〔2〕受：接受，听信谗言。

〔3〕女：通“汝”，你。迁：转移。指听者转而憎恨造谣者。

【译文】

花言巧语信口编，想方设法造谣言。

也许一时受你骗，终会恨你太阴险。

骄人好好^〔1〕，劳人草草^〔2〕。

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3〕。

【注释】

〔1〕骄人：指得志的谗人。好好：得意的样子。

〔2〕劳人：失意的人。这里指被谗者。草草：忧愁的样子。

〔3〕矜：怜悯。

【译文】

进谗者得意忘形，被谗者心灰意冷。

老天爷啊把眼睁，看那谗人多骄横，

多多怜悯被谗人。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取彼谮人，投畀豺虎^〔1〕。

豺虎不食，投畀有北^〔2〕。

有北不受，投畀有昊^〔3〕！

【注释】

〔1〕投：投掷，丢给。畀（bì）：给予。

〔2〕有北：北方荒凉寒冷之地。

〔3〕有昊：昊天。

【译文】

那个造谣生事人，是谁为他出计谋？

抓住这个坏家伙，丢到野外喂豺虎。

豺虎嫌他不愿吃，扔到北方不毛土。

北方如果不接受，送给老天去发落！

杨园之道^〔1〕，猗于亩丘^〔2〕。

寺人孟子^〔3〕，作为此诗。

凡百君子^〔4〕，敬而听之。

【注释】

〔1〕杨园：园名。

〔2〕猗（yǐ）：通“倚”，依，靠着。亩丘：丘名。

〔3〕寺人：阉人，如后来的宦官。孟子：寺人的名字，即诗的作者。

〔4〕凡百：一切，所有的。

【译文】

一条大路通杨园，杨园紧靠亩丘边。

我是阉人叫孟子，是我写作此诗篇。

诸位大人君子们，请您认真听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