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车

这是一位武士自述他跟随统帅南仲出征及凯旋的诗。诗人以满腔热情歌颂了南仲的赫赫战功，同时也表达了自己身历其境的艰辛困苦和胜利后的喜悦之情。但诗中有些句子有仿效的痕迹，如第四章套用《采薇》中的诗句，第五章运用了《草虫》中的句子等，使有的章节显得不太自然流畅。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1〕。

自天子所^〔2〕，谓我来矣^〔3〕。

召彼仆夫^〔4〕，谓之载矣。

王事多难，维其棘矣^〔5〕。

【注释】

〔1〕于：往，到。牧：郊外。

〔2〕所：地方，处所。

〔3〕谓：使。

〔4〕仆夫：御夫，驾车的人。

〔5〕维：发语词。棘：通“亟”，紧急。

【译文】

我乘着我的战车，来到那城郊野外。

打从天子的住地，派遣我到这里来。

唤来御车众武士，快把武器来装载。

国家危难的时刻，事情紧急莫等待。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

设此旐矣^〔1〕，建彼旄矣^〔2〕。

彼旟旐斯^〔3〕，胡不旆旆^〔4〕？

忧心悄悄^〔5〕，仆夫况瘁^〔6〕。

【注释】

〔1〕旐（zhào）：绘有龟蛇图形的旗帜。

〔2〕旄（máo）：装饰着羽毛的旗帜。

〔3〕旟（yú）：绘有鹰隼图形的旗帜。斯：语助词。

〔4〕旆旆（pèi）：旗帜飞扬的样子。

〔5〕悄悄：忧愁的样子。

〔6〕况瘁（cuì）：憔悴的样子。

【译文】

我乘着我的战车，来到那城郊野外。

车上飘着龟蛇旗，旄牛尾旗竖起来。

还有壮观鹰隼旗，无不呼呼迎风摆。

我心忧愁又不安，仆夫憔悴身累坏。

王命南仲^〔1〕，往城于方^〔2〕。

出车彭彭^〔3〕，旂旐央央^〔4〕。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赫赫南仲^〔5〕，玁狁于襄^〔6〕。

【注释】

〔1〕南仲：周宣王时大将，亦作南中。

〔2〕城：筑城。方：指朔方，北方。

〔3〕彭彭：盛多的样子。

〔4〕旂（qí）：绘有双龙图形并有铃的旗帜。央央：鲜明的样子。

〔5〕赫赫：声名显赫。

〔6〕襄：除。

【译文】

王命将军为南仲，往那北方去筑城。

战车行驶轰隆隆，军旗招展色鲜明。

天子给我下命令，到那朔方去筑城。

威名赫赫的南仲，将那玁狁扫出境。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1〕。

今我来思，雨雪载涂^〔2〕。

王事多难，不遑启居。

岂不怀归？畏此简书^〔3〕。

【注释】

〔1〕方：正。华：开花。

〔2〕载涂：满路。涂，同“途”。

〔3〕简书：写在竹简上的文书。此指周王的命令。

【译文】

往昔北征离家乡，黍稷发花扬清秀。

如今队伍转回来，大雪飘飘化泥浆。

国家多灾又多难，日日忙碌不得安。

难道不想回家转?只因军令难违反。

喓喓草虫^〔1〕，趯趯阜螽^〔2〕。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既见君子，我心则降^〔3〕。

赫赫南仲，薄伐西戎^〔4〕。

【注释】

〔1〕喓喓（yāo）：虫鸣声。

〔2〕趯趯（tì）：跳跃的样子。阜螽（zhōnɡ）：蚱蜢。

〔3〕降：下，指放心。

〔4〕薄：语助词，含有勉励之意。

【译文】

草丛蝈蝈喓喓叫，田间野地蚱蜢跳。

未曾看见南仲面，忧心忡忡愁思绕。

如今见到南仲面，心情平静不焦躁。

威名赫赫的南仲，早把西戎来清剿。

春日迟迟^〔1〕，卉木萋萋^〔2〕。

仓庚喈喈^〔3〕，采蘩祁祁^〔4〕。

执讯获丑^〔5〕，薄言还归。

赫赫南仲，玁狁于夷^〔6〕。

【注释】

〔1〕迟迟：日长的样子。

〔2〕卉（huì）：草。萋萋：茂盛的样子。

〔3〕仓庚：黄莺。喈喈：鸟鸣声。

〔4〕祁祁：众多的样子。

〔5〕执：捕获。讯：审问。丑：指敌人。

〔6〕夷：平定。

【译文】

春天到来白日长，草木茂盛色苍苍。

黄莺喳喳枝头唱，采蘩姑娘采摘忙。

审问俘虏记战绩，胜利归来回家乡。

威名赫赫的南仲，平定玁狁国运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