鸱　鸮

这是一首寓言诗。诗人假托小鸟诉说它遭到鸱鸮欺凌迫害时的种种痛苦，表达出对生活悲苦忧惧的情绪。想必诗人身处险境，又不能明指侵害他的人，就用这种隐晦的方法来表达。而具体所指，已不可考。此诗是我国最早的寓言诗，影响深远。后世出现了很多优秀的寓言诗，如汉乐府《蜨（dié）蝶行》、《枯鱼过河泣》，三国魏曹植的《野田黄雀行》、《七步诗》，唐代杜甫的《义鹘行》、韩愈的《病鸱》、柳宗元的《蚑（qí）鸟词》等等，可以说，其源头就是《诗经》的《鸱鸮》诗。

鸱鸮鸱鸮^〔1〕，

既取我子，无毁我室^〔2〕。

恩斯勤斯^〔3〕，鬻子之闵斯^〔4〕。

【注释】

〔1〕鸱鸮（chīxiāo）：猫头鹰，一种猛禽，昼伏夜出，捕食兔、鼠、小鸟等。

〔2〕室：鸟窝。

〔3〕恩：《鲁诗》作“殷”，“恩”与“殷”意同，“殷”“勤”在这里有尽心、勤苦之意。斯：语助词。

〔4〕鬻（yù）：通“育”，养育。闵（mǐn）：忧苦。此句意为因抚育小鸟而忧心。

【译文】

猫头鹰啊猫头鹰，

你已抓走我小鸟，不要再毁我的巢。

辛辛苦苦来抚育，为了儿女我心焦。

迨天之未阴雨^〔1〕，彻彼桑土^〔2〕，

绸缪牖户^〔3〕。

今女下民^〔4〕，或敢侮予？

【注释】

〔1〕迨（dài）：趁着。

〔2〕彻：取。土：《韩诗》作“杜”。桑杜即桑根。

〔3〕绸缪（móu）：缠绵，缠绕。这里有修补之意。牖（yǒu）户：窗和门。这里代指鸟窝。

〔4〕下民：指鸟巢下的人。

【译文】

趁着天晴没下雨，赶快剥点桑根皮，

修好窗子补好门。

现在你们下面人，谁还敢来把我欺？

予手拮据^〔1〕，予所捋荼^〔2〕。

予所蓄租^〔3〕，予口卒瘏^〔4〕，

曰予未有室家。

【注释】

〔1〕手：指鸟的爪子。拮（jié）据：爪子因劳累伸展不灵活。

〔2〕捋（luō）：用手自上而下勒取。荼（tú）：苦菜。

〔3〕蓄：积蓄。租：指鸟食。

〔4〕瘏（tú）：病。

【译文】

我手累得已拘挛，采来野草把窝垫。

我还贮存过冬粮，嘴巴累得满是伤，

窝儿还是不安全。

予羽谯谯^〔1〕，予尾翛翛^〔2〕。

予室翘翘^〔3〕，风雨所漂摇^〔4〕，

予维音哓哓^〔5〕！

【注释】

〔1〕谯谯（qiáo）：羽毛枯焦无光泽的样子。

〔2〕翛翛（xiāo）：羽毛稀疏的样子。

〔3〕翘翘：高而危险的样子。

〔4〕漂摇：同“飘摇”，晃动，摇动。

〔5〕哓哓（xiāo）：鸟的惊叫声。

【译文】

我的羽毛像枯草，我的尾巴毛稀少。

我的巢儿险而高，风雨之中晃又摇，

吓得只能尖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