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　驰

相传此诗为许穆夫人所作。许穆夫人是卫戴公、卫文公的妹妹。卫国被狄人所灭后，由于宋国的帮助，遗民在漕邑安顿下来。许穆夫人听到卫国的情况，立即奔赴漕邑慰问，并提出联齐抗狄的主张，受到许国大夫的反对。此诗即讲述了这件事，表达了诗人强烈的爱国思想、坚强不屈的性格，以及非凡的卓识远见。程俊英先生评价此诗说：“《载驰》的风格沉郁顿挫，感慨欷歔（xīxū），但悲而不污，哀而不伤，一种英迈壮往之气充溢行间……没有真挚的爱国之心，怎能唱出激昂的歌曲？而后人吟咏此诗，虽千载之后，犹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这个评论是很贴切的。这首明确记载了作者姓名的诗，使许穆夫人成为世界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女诗人。

载驰载驱^〔1〕，归唁卫侯^〔2〕。

驱马悠悠^〔3〕，言至于漕^〔4〕。

大夫跋涉^〔5〕，我心则忧。

【注释】

〔1〕载：发语辞，“乃”的意思。驰、驱：马跑为驰，策鞭为驱，总为快马加鞭之意。

〔2〕唁（yàn）：慰问死者家属。此指慰问失国的人。

〔3〕悠悠：形容道路悠远。

〔4〕漕：卫国邑名。

〔5〕大夫：指许国劝阻许穆夫人到卫吊唁的大臣。跋涉：登山涉水。指许国大夫相追事。

【译文】

车马奔驰快快走，回国慰问我卫侯。

驱马前奔路遥遥，恨不一步来到漕。

许国大夫来劝阻，他们如此我心忧。

既不我嘉^〔1〕，不能旋反^〔2〕。

视尔不臧^〔3〕，我思不远^〔4〕。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5〕。

视尔不臧，我思不閟^〔6〕。

【注释】

〔1〕既：都，尽。不我嘉：不赞同我。嘉，赞同。

〔2〕旋反：回归。反，同“返”。

〔3〕臧：善。

〔4〕不远：不迂阔，切实可行。

〔5〕济：渡水。

〔6〕閟（bì）：闭塞不通。

【译文】

纵然你们不赞同，我也不能返回城。

看来你们无良策，我的计划尚可行。

纵然你们不赞同，决不回头再返城。

看来你们无良策，我的想法尚可通。

陟彼阿丘^〔1〕，言采其蝱^〔2〕。

女子善怀^〔3〕，亦各有行^〔4〕。

许人尤之，众稚且狂^〔5〕。

【注释】

〔1〕陟（zhì）：登。阿丘：小丘。

〔2〕蝱（ménɡ）：草药名，即贝母。可以治疗忧郁症。

〔3〕善怀：多忧思。

〔4〕行：道理。

〔5〕众：与“终”通用，既的意思。稚：幼稚。

【译文】

登上那个高山冈，采些贝母疗忧伤。

女子虽然爱多想，自有道理和主张。

许国大夫责备我，真是幼稚又狂妄。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1〕。

控于大邦^〔2〕，谁因谁极^〔3〕？

大夫君子，无我有尤^〔4〕。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5〕。

【注释】

〔1〕芃芃（pénɡ）：茂盛的样子。

〔2〕控：赴告，走告。大邦：大国。此指齐国。

〔3〕因：依靠。极：至。此指来救援。

〔4〕尤：过错。

〔5〕所之：所往。

【译文】

走在故国田野上，麦苗青青长势旺。

快求大国来相帮，依靠他们来救亡。

各位大夫听我说，我的主张没有错。

尽管你们主意多，不如我去求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