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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底,我飞往洛杉矶参观扎克博士的神经科学实验室。那是个星期天的早晨,他给我绑上了一个叫作“沉浸式感应器”的设备,这个设备能够测量大脑中分泌出的后叶催产素所带来的下游效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能感知到遍布于大脑至心脏区域的迷走神经的变化。

在给我佩戴完装备之后,扎克播放了一个视频短片让我看。那是一个惠普公司拍摄的商业宣传片,片中的父亲在想方设法讨女儿的欢心。自始至终,他都在向正值青春期的女儿示好,而女儿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像一个典型的叛逆少女那样对他翻白眼、发脾气。有一次,他在女儿的抱怨声中与她合拍了一张照片。女儿在事后打开午餐盒时看见了这张照片,旁边还有父亲留给她的字条。她转身就把它们藏了起来。

片中结尾处,父亲下班回到家,和女儿打了声招呼,女儿一如往常没搭理他。父亲落寞地走进女儿的闺房,环顾四周,打量着小姑娘长大过程的点点滴滴,伴着一声叹息,躺在了姐妹俩的卧床尾端,目光移向了屋顶的隔板。

他突然看见,在隔板上,他这些年来与女儿拍下的合影全被藏在了那儿。

泪奔了吗?我有。扎克博士告诉我,从监测后叶催产素的屏幕上,他能清楚地看到我是何时对这位父亲产生了同理心。看录像的过程中,我大脑中并没有因为他试图做一个好父亲的情节而分泌多少后叶催产素,但是到片末,它们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

我还尚未成为人父,也并不认识片中的主人公。我清楚这是个虚构的故事,但是在看完影片后,我对他产生了认同感。我喜欢这个父亲,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用扎克博士的话说,这种情况“消融了自我与他者之间的界限”。积极的社会交往会引起后叶催产素的分泌,使人们做出拥抱他人、表示友好,或是分享情感故事等举动。此种情绪有助于在存在差异甚至是相互对立的个体之间建立联结。“假如你是在自然而然的情况下分泌了后叶催产素,”扎克解释道,“那么内、外团体之分将不复存在。”[18]

希望读者已经看明白了。当我们的大脑因某个外团体成员分泌出后叶催产素时,我们先前对其所抱有的偏见就会消失不见。而达成这一效果的重要途径之一就是分享好的故事。


20世纪60年代,亚裔美国人在故事中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早期的下三流变成了受认可的对象。许多美国人开始对他们身边的亚裔人产生认同感,开始摒弃种族差异去同情他们、尊重他们,开始给他们提供一些长期以来未曾提供过的机会。

在一定程度上,这一切得归功于中村惠子和武熊的儿子——乔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