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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布莱克威尔岛的头一晚,内莉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每样东西都是冷冰冰的。同住的病友们站在走廊上,身体因寒冷的空气而打着摆子。内莉提出想要一件睡袍,但护士告诉她:“别想这种美事,你不配。”她被护士丢进冰冷的浴池,被大力地搓洗身体。接着,又被赶去打扫员工们的宿舍。

这家精神病院早在1839年就已建成,隔壁是历史还要更久远一些的监狱。这是纽约市首家由市政负责管理的精神病院,是为给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提供一席之地和全天候护理——同时也为把他们与世隔绝——而设的场所。

在内莉被送往此地时,整个国家的精神病患者人数已达15万。在纽约,这样的精神病院还有好几家。

政府有理由将精神失常的人关起来,不让他们在社会上游荡。无家可归的乞丐和穷人也常常会被抓进来,即便他们什么坏事也没干。更糟的是,女人们若是“不守规矩”,或是胆敢顶撞,那她们的丈夫或是兄长就有权把她们送进精神病院,把她们和那些疯子关在一起。

像布莱克威尔这样的精神病院大多资金匮乏,人员配备不足。但是纽约市长艾布拉姆·休伊特却极少关注这些问题——想都懒得想。他在意的,是税制改革,是城市地铁系统的规划和发展。

因此,在过去的50年间,所有精神病院都是自生自灭。而纽约人也乐得如此。有布莱克威尔岛这样的地方去收容那些不受他们待见的邻居,这让他们觉得,就像老话说的,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在长达几十年无人过问的状态中,精神病院及其患者的状况没有任何改善。政府只想一劳永逸地将这些人安置在这里。他们的生活标准始终很低,从来没有提高过。他们的生存空间就像是监狱——没有药物来缓解病痛,也没有人提供帮助。这就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当内莉在那个晚上出现在斯坦纳德夫人提供的居住点时,她显得心神不宁,精神恍惚。但是,她并没有做任何算得上危险的事。然而,她的古怪、她的疑神疑鬼,却让每一个在场女士的大脑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而她有违常规的说话方式和思维方式也让前来调查的警员产生了困惑。所以她被带走了。

他们对内莉的判断一定是出了些偏差。但是,岛上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并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