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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前,在戴姆勒和克莱斯勒尚未合并之时,纽约市的廉租房区内就已经有人完成了一场合并,这场合并改变了罗伯特·菲茨杰拉德·迪格斯的人生。

迪格斯有十个兄弟姐妹,从小到大辗转住过十个地方。当他还在蹒跚学步时,父亲就抛妻弃子离开了家,走之前,还用斧子砍坏了家具。这就是他记忆中父亲最后的样子。

迪格斯母亲收入微薄,全家人只能住在政府修建的廉租房里。先是在皇后区,然后又搬到布鲁克林,接着又是史坦顿岛(位于纽约)。在一间地下室的屋子里,迪格斯和他的五个哥哥只能挤在两张狭小的双人床上。天降大雨时,阴沟里的脏水会倒流到地板上,甚至没过他们的窗沿。

他是个爱思考的孩子。对于那段悲惨岁月赖以依靠的精神支柱,他还在日后用文字记录过。“当你生活在一个污水横流的世界中时,难能可贵的智慧之光会把你照耀。”他这样写道。

他的精神支柱就是宗教。他先是爱上了基督教,接着又对伊斯兰教中有关数学与世界和平的主张产生了兴趣。后来,他又迷上了道教。年仅10岁的迪格斯认定,所有宗教他都热爱。

但他还是没能从穿街走巷混世界的生活中抽离开来。他卖毒品,打群架,还曾有一个朋友被一个少年开枪打死。在20世纪80年代,住廉租房的孩子就是这样的生活状态,耶稣或是穆罕默德都无能为力。

20岁出头时,迪格斯搬到了克利夫兰。很快,他就在一次火拼中被捕。当日他正开车送表弟的女友回家,结果被一伙心怀不满的流氓伏击了。对方向车子、向那个女孩、向迪格斯开枪射击。迪格斯也开枪反击。最终结果是,车子被毁,一人吃了子弹,而迪格斯被送上了法庭。公诉方想以“蓄意谋杀罪”判处迪格斯8年监禁,原因是他对着黑暗处开了枪。

这是克利夫兰检方对进入自己地盘的外来犯罪团伙的一次“杀鸡儆猴”式的惩戒。一个来自纽约、在廉租房长大的黑人完全无力与之对抗。但是迪格斯去查阅了法律文献。他接连几天通宵达旦地研究了以往的案例,准备了自己的辩护词。在轮到他上庭时,他慷慨激昂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他讲到了自己的生活。

四座哗然。他被宣告无罪。11个白人陪审团成员中,竟然有三人在宣判后热情地拥抱了他。当地报纸的新闻标题诸如此类:“迪格斯无罪获释,陪审团激动落泪。”

这是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为自己赢回了8年的时光。”他说。获释后,他戒烟戒酒,退出了流氓团伙,返回了纽约。

从小到大,迪格斯的兴趣爱好从来都没有固定过。他对当地图书馆收录的功夫片的情节稔熟于心。对国际象棋的迷恋仅次于对他那套朴素的多元化宗教的热爱。他和廉租房里的伙伴下棋的时间总计长达几千个小时。而且,和同伴一样,他也被70年代末80年代初发端于布朗克斯的说唱音乐深深吸引。从11岁起,他就开始用临时拼凑的装备创作说唱节拍。

官司终结后,他又爱上了冥想式的远距离徒步。

在一次徒步的路上,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要把自己喜爱的几样东西——国际象棋、中国功夫、宗教以及音乐——融为一体。“冥想使我看到了它们之间的关联,看到了将它们结合在一起的可能性。”他日后写道,“我意识到在当时那个年代,还没有谁能做成这件事,因为他们都不能像我这样集多种体验于一身。”他要做的,是利用这些东西去开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说唱音乐。他的目标,不是成立什么说唱组合,而是要创建一个说唱音乐的帝国,一支说唱军团。按照他最爱的功夫片《少林与武当》中的门派之分,他打算给这支军团取名为“武当派”(Wu-Tang Clan)。

很荒唐的主意。

接下来就是我们要介绍的第二个有关“合并”的例子。迪格斯请来了最好的业余说唱歌手,其中一些人是他在布鲁克林和史坦顿岛廉租屋居住时结识的老友。包括迪格斯在内,他们最后组队完成时共有9个人。这些人中有他的堂兄弟加里和罗塞尔,以及同屋住过的室友丹尼斯。另外几个人都是迪格斯当街头混混时遇到过的同道中人,都卖过毒品,有些甚至以前是他的仇家。之所以能吸引这些人加入,是因为迪格斯充分利用了他们对说唱音乐的热爱,以及承诺自此可以改变他们的生活,远离廉租屋。

“给我五年时间,我会让你们成为最棒的歌手。”迪格斯的要求很简单。他来负责创作说唱节拍,其他成员自己写歌词。每个人都需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功夫人物形象,由迪格斯来决定谁来唱,唱什么。至于经费,每人都得有所贡献,由迪格斯负责为大家赢取回报。

9个人都投了赞成票,他们倾其所有,拿出了全部积蓄。

就这样,在1992年的10月,9人集资租下了一间录音棚。他们是:加里·格雷斯(又称GZA)、罗塞尔·琼斯(又称ODB)、克里福德·史密斯(点子大王)、格雷·伍德(瑞空,绰号“大厨”)、丹尼斯·科尔斯(又名鬼脸煞星)、杰森·亨特(Inspectah Deck)、拉蒙特·霍金斯(U-God)、贾迈尔·阿里弗(马斯塔·基拉),以及罗伯特·菲茨杰拉德·迪格斯(RZA)。

但自此之后,这9个成员几乎置彼此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