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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是怎样产生的

诚实是智慧之书的第一章。

——托马斯·杰弗逊（Thomas Jefferson）

没有人的记忆力好到能使他成为一名成功的撒谎者。

——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

米卡曾经十分努力地工作。她在一家新成立的医疗机构上班，作为门诊部经理，她经常每周工作60～80小时。表面上她是一位具有团队精神的雇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与她所管理的员工之间频繁发生冲突，这引起了老板的注意。在老板请来一位外部顾问之后，发现事实上她并没有按公司的政策与程序办事，只是谎称自己遵守它们。鉴于她过往努力工作的表现，老板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在他们的心目中，她已经被归为不诚实、不可靠的一类人。他们透过有色眼镜（那些消极的成见）来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连订购办公用品这样最细小的事情也会受到质疑。米卡在公司的局面并不乐观，持续的压力使米卡陷入抑郁和焦虑，有时候她不得不请假离开。

我在米卡第一次因压力休假外出时认识了她。实际上，她对导致她当时困境的自身原因一无所知。她相信自己是不公正管理行为的受害者。她的脑部扫描表明，她的前额叶皮层活动水平很低。作为大脑的管理者，前额叶皮层涉及我们对自我的感觉并影响着我们解读自己行为的能力。前额叶皮层的活动少，是与她追求冲突的本性相一致的，是与她冲动地不服从老板指令的表现相一致的，也是与她尽管工作时间很长并真心想要把工作干好但却向老板说谎的行为相一致的。通过心理治疗、营养补充剂以及药物治疗，我能够使她前额叶皮层的活动变得均衡起来。之后当她重返工作岗位时，她的言行就一致得多啦。4年过去了，她依然在为那家公司工作，还升了两次职。经过一段时间，她凭借言行一致的表现恢复了她与老板之间的信任。她的大脑活动均衡，她的生活也得以改变。

从根本上来说，信任与正直是大脑的功能。这些成功的关键特征源于诚实与言行一致，这些也是大脑的功能。你平日里如何处事，会在别人的大脑里留下长久的印象。如果你言行前后一致、诚实正直且能够预测，人们就愿意信任你。如果你言行无常或爱撒谎，人们就不会信任你，他们的大脑也会把你记成是个靠不住的人。实际上大脑建立了许多神经细胞网络，上面有与你生活有关的每个人的名字，这些名字分别会与诚实、撒谎、值得信赖、工作努力、懒惰、可靠、不可靠等描述语相联系。如果我们想在生活中的任何一个方面取得成功，我们就离不开别人。他们要是在大脑中给我们贴上“值得信赖”和“可靠”的标签，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脑是如何建立信任的

发展信任不仅涉及信息发出者的大脑，也涉及信息接收者的大脑。发出一致、真诚、可靠的信息是信任等式的第一部分。同样重要的是以一致、真诚、可靠的方式接收信息，而不是以过滤器来歪曲接收到的信息。要发出并接收值得信任的信号，需要人们具备健康的大脑。让我们来重温一下我们先前已经讨论过的6个大脑系统中的5个，来看看它们是如何对值得信任并可依赖的行为产生影响的。为了信息发出者和接收者传递和接收值得信任的、真诚的信息，每一个这样的系统都必须是健康的。任何一个系统中出现问题，都可能会造成信任短路。让我们仔细观察一下这些系统，看看它们是如何建立或腐蚀信任的。

前额叶皮层：首席执行官" class="reference-link">前额叶皮层：首席执行官

我把前额叶皮层看成是产生信任、正直和诚信的最主要系统。当前额叶皮层活动正常时，人们考虑问题会比较周到、实事求是并以目标为导向。人们能有效地监督自己的言语和行为。他们在说话之前会想一想，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否会以一种积极的方式影响目标的实现。一个健康的前额叶皮层有助于抑制一时冲动的行为。我们每个人，在某个时候，都会有一些可能会伤害我们朋友的想法在头脑中一闪而过，比如“他看起来好像胖了一些”或“她又多了几条皱纹”，然而把这些话说出来是不大合适的。抑制这些话，不要脱口而出则有助于人际关系的正常发展。前额叶皮层健康的人容易从他们的错误中吸取经验教训并能够始终信守承诺。他们通常能够表达他们的情感并具备良好的沟通技能。他们不喜欢纷争、紧张和动乱。健康的前额叶皮层活动与前后一致、细心周到的行为相关。

前额叶皮层有问题的人容易冲动，经常会引起人际关系中的信任危机。他们容易活在当下，而不能延迟满足。这种“我现在就要”的思维定式很容易使人发生风流韵事，或者使人产生撒谎和偷窃的行为。他们不能倾听别人说话，也很容易分心，所以经常会产生沟通中的问题。另外，许多前额叶皮层有问题的人，会无意识地制造事端或找麻烦。我把这种倾向称为“找麻烦”游戏。这种行为会把人们推开，并让他们在他们不能信任的关系中失去平衡。前额叶皮层问题会导致言行不一、不可靠以及不真诚的行为，进而会滋生猜疑。

前扣带回：变速杆" class="reference-link">前扣带回：变速杆

前扣带回是大脑的变速杆。它使我们的注意力从一项任务向另一项任务转移，从一个观点向另一个观点转移。它让人们有灵活性，这样他们才可以随机应变；它也有助于合作并帮助人们从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另外，大脑的这部分还有助于你发现错误。例如，当你走进一个房间后发现某样东西的位置不合适时，就代表大脑在通知你这件事情。

前扣带回活动水平高通常是由于神经递质5-羟色胺水平低造成的，这样的人会具有很高的公正感和是非感。他们可能会非常忠实并想要把事情做得完美。他们一般不会说谎但会非常顽固地坚持他们的信念。但是，时间一长，大脑这一区域的活动太多可能会使人执着于消极想法、消极行为以及往昔的伤痛。如果你伤害了他们，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心怀怨恨并惩罚你达数年之久。他们可能会在同伴面前没完没了地唠叨一些往事，他们可能会固着于自己的位置并变得严苛、对立或好争论。另外，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工作上，他们都容易事无巨细，这会让别人觉得很不自在。当事情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发展时，他们常常很容易心烦意乱，所以表面上看，他们显得有些自私。有时候，他们的配偶或雇员会认为他们的控制欲很强，因为他们总是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深层边缘系统：情绪和联结" class="reference-link">深层边缘系统：情绪和联结

深层边缘系统设定一个人的情绪基调。当一个人深层边缘系统活动较少时，他会有一个概括的、充满希望的心境；而当它活动过量时，他的心境可能会比较消极或抑郁。由于这种情绪性的阴影，深层边缘系统给你戴上了一副有色眼镜，它根据当时的情绪性心理状态给事件贴上标签或涂上颜色。信任与我们如何解释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件密切相关。任何事件都可以有多种解读。例如，你的配偶有了外遇，你可以完全对她的不检点行为加以指责，并起诉离婚；你也可以问自己，是否你自己对这一事件也有责任，并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案。你大脑中深层边缘系统的状态会帮助你解读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件。如果它设定的底色是灰暗的，你将很难相信任何人。如果它设定的底色是明亮的，你也可能会信任那些不值得你信任的人。如同所有的大脑系统一样，平衡是必需的。

基底神经节：焦虑和动机" class="reference-link">基底神经节：焦虑和动机

当基底神经节系统正常工作的时候，人们会倾向于冷静、放松并更容易信任他人。他们会倾向于预测最好的结果，通常会看到光明的未来。对这样的人来说信任是比较容易的。他们能够以一种有效的方式处理争议，这常常会生出信任。他们也容易说真话。基底神经节过度活动容易产生焦虑、恐惧和不安全感，并让别人禁不住要来安抚你。这样的人在一个情境中会倾向于关注那些消极的和可能出错的事情。他们以恐惧来看待接收到的信息并且也不大可能让别人感到这一质疑的好处。他们绝大多数的记忆中充满了焦虑或恐惧。他们不断投射恐惧，使别人感到厌烦。基底神经节活动水平较高的人有信任困难，但也可能会显得有依赖性并没有安全感。当基底神经节过于兴奋时，人们倾向于产生回避冲突行为的问题。任何能让他们想起一件忧心的事情都会让他们产生焦虑，而基底神经节活动水平高的人倾向于回避这件事，因为它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颞叶：知觉和记忆" class="reference-link">颞叶：知觉和记忆

颞叶的作用体现在对语言的理解上（听和读）、对社交线索的解读、把记忆存储进长期记忆库、保持情绪稳定以及控制脾气等方面。颞叶出现问题可能导致沟通问题、社交线索的错误解读、记忆失误、喜怒无常以及发脾气等问题，这些都是损害信任的特质。颞叶对新信息进行编码，并使记忆更为容易。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最先受损的就是这一区域。妄想和多疑也常见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和其他颞叶障碍患者中，因为他们不能充分加工信息。

强烈的情绪化有助于记忆。成功地度过情绪上的困难时期的能力也是建立信任的最重要因素。从一场疾病中康复、度过一段经济困难时期或应对工作中的压力，这样的经历会有效地让另一个人知道：在困难时期，你会向他提供支持。积极的体验会在大脑中建立长期的信任回路。另一方面，强烈的消极情绪性体验，如在一个虐待儿童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经历过被抢劫或被强奸等常常会改变颞叶的功能并显著损害一个人信任他人的能力。信任是建立在准确的知觉之上的，而如果颞叶不能以适当的方式知觉进入的信息，或者记忆被歪曲，那么就很可能造成信任的缺失。

猜疑交响乐" class="reference-link">猜疑交响乐

大脑的任何区域出现问题都有可能会对信任造成不良影响，但当大脑的多个区域出现问题时，信任就变得更加困难了。举例来说，来找我的病人中多数人的大脑区域都出现了问题。他们可能容易冲动、无法预测行为（前额叶皮层活动水平低）、执着于过往的伤痛（前扣带回活动水平高）、抑郁并且消极（深层边缘系统活动水平高）、焦虑且无安全感（基底神经节活动水平低）以及不能准确地知觉信息和记忆信息（颞叶活动水平低）。要让这些患者康复并加强他们信任别人的能力，需要对他们的各种症状逐一加以治疗（每一种症状的问题和治疗方法见本书第2章中的总结）。

催产素以及激发信任的化学物质

有趣的是，在大脑中各个区域都能够发现的某些化学物质也与信任有关，特别是有助于建立联结的激素——催产素。由来自瑞士的迈克尔·科斯费尔德（Michael Kosfeld）及其同事进行的一项里程碑式的研究发现，鼻内催产素能够加强信任。与那些吸入安慰剂的人相比，用鼻子吸入含有催产素的雾状液体的人在一个危险的投资游戏中会给其伙伴更多的钱。先前的动物研究已经表明，大脑中的催产素能够鼓励成对动物的长期交配行为，并能鼓励动物母亲对其后代的养育行为。无论是友谊、爱情、家庭、经济交易还是政治关系网都需要这种由催产素所激发的信任。据这项研究的研究者称：“催产素会特别影响个体接受来自人际互动的社会风险的意愿。”

科学家们研究了催产素对玩一种投资游戏的男大学生的影响。58名参加实验的人都得到了一笔钱。志愿者们被配成对，每一对中随机分配一个人玩投资者的角色，而由另一个人扮演管理者的角色。每一个参加者都会收到一些代币，以实际的金钱代表其价值，并将在实验结束时予以赎回。每一对中的投资者决定给管理者多少代币。两个被试面对面坐在一起，他们知道实验者会让投的资金翻两番。然后由管理者来决定是否保留全部已经增值的资产，还是给投的资金者所有收益的一部分。不管给多少，只要看起来公平就行。在那些吸入了催产素的被试中间，大约有一半人把他们所有的代币都给了管理者，剩余的一半中绝大多数人也把大多数代币给了管理者。与之形成对照的是，在那些吸入安慰剂的被试中，只有1/5的被试把他们所有的代币都给了另一方，而只有1/3的人把他们大多数的代币给了另一方。艾奥瓦州立大学医学院的神经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³⁾在连同该研究报告一起发表的论文中把催产素的这一作用称为“一项引人注目的发现”。达马西奥先前曾经论证这种激素的作用有点类似于春药。他说：“它给这种混合物（指爱情）中加入了信任，无信任不成爱情。”

为什么测谎仪对于那些最需要它的人不起作用

传统的测谎仪不起作用的一个原因是，有一定比例的人在他们撒谎、欺骗或偷窃时没有情绪反应。这些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血动物。实际上，这是因为他们流向前额叶皮层，也就是最具思想的那部分大脑的血液较少。测谎议通常是由那些观察一个人在说谎时有何生理反应的专业人士来操作的。绝大多数人在说谎时会表现出一些生理反应。当他们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时，他们的身体会对这种他们感受到的压力做出反应。当肾上腺素上升时，他们的心跳会加速，他们会对恐慌的感觉做出反应，他们的呼吸会变得更浅，而随着血流的收缩，他们的双手会变得更冷，他们的双手会出汗而肌肉也变得更加紧张。测谎者可以在测谎仪的设备上看到这一反应模式并逮住那些撒谎者。这一技术对绝大多数人是很管用的。

我们大多数人的大脑都想要说出真相，都想要获得信任，当我们说谎时，或当我们认为自己将被逮住时，我们会有负罪感。我们的身体会对我们的思想和情感做出反应。现在甚至有新的脑成像测谎设备问世，例如“磁共振成像测谎仪”（No Lie MRI），也有不少出售这类设备的公司成立。掌握此类设备的人可以在法庭上宣誓证明你是不是说了真话。不仅是你的身体会对谎言做出反应，你的大脑也是一样的。无论何时，多数人说谎时会比他们说真话时大脑整体活动水平高得多。说谎真的要比说真话付出更多。

但是测谎仪，包括最近的脑成像技术存在的不足是，有特定比例的人群在说谎时不会做出典型的说谎者的反应。他们的大脑和身体在说谎时做出的反应并不带有焦虑。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日常活动。这些人通常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其特征为长期无视他人的权利。他们经常破坏规则，以监狱为家，在人际关系和工作方面长期存在问题。他们经常与人争吵或打架。他们几乎没有共情，他们会偷盗、破坏财物或为了私欲而操纵或欺骗他人。他们容易冲动，缺乏远见。来自南加州大学的心理学家阿德里安娜·雷恩（Adrienne Raine）发现，与一群健康人相比，对一组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男人进行的脑扫描显示，他们前额叶皮层活动减少。可能他们控制思想、自由意志、好与坏、是与非的那部分大脑的功能较弱。

雷恩博士的另一项令人着迷的发现是，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其心率比控制组要慢，其汗腺活动水平低。较低的心率和汗腺活动经常与低焦虑状态相联系。当你焦虑的时候，你的手会出汗而你的心率会加快。这是否意味着这种类型脾气的人其内部焦虑不足呢？前额叶皮层是否对适当的焦虑感起着某种作用？这些都是很值得玩味的问题。例如，绝大多数人在干坏事或干危险的事情之前会感到焦虑。如果我需要钱并且脑子里产生了抢劫当地杂货店的念头，我接下来的想法就会充满焦虑。“这是不对的……我不能干这样的事……我不想被人抓起来……我不喜欢工业化食品……我可能会被吊销行医执照。”这些只是在我脑子里出现的一部分念头。焦虑会阻止我把那些坏想法付诸行动。但是，如果像雷恩博士的研究所表明的那样，当我头脑中出现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如“去抢商店”）时，我没有足够的焦虑会怎么样呢？由于前额叶的活动水平太低，我有可能在没有考虑我行为的后果之前就去抢商店了。

这项研究中暗含着一种有趣的治疗方法。通常，精神科专家会试图帮助一个人减少焦虑。而对于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也许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应该试图增加他们的焦虑。我们中间有特定比例的人需要恐吓才能够变规矩一点，他们需要更多的焦虑，他们需要知道如果他们干了坏事将会受到惩罚。

那么，你应当信任谁

对行为的最好预测因素就是行为。人们过去一直从事的行为很可能就是他们将来行为的指南针，除非他们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使他们得以改变。这就是为什么一旦人们把你看成是不正直、无诚意、不可靠或没有诚信的，他们的大脑就会永久地给你贴上这样的标签，直到他们认识到你已经发生了改变为止。我们的大脑会记住带有情绪色彩的材料，而当我们把某个重要人物看作不值得信任时，这经常是一件非常情绪化的事件。当美国前总统布什推翻了他不加税的竞选承诺（“听我说，不加税”）之后，很多美国人感到被欺骗了，这影响了他的第二次竞选。

假以时日，一旦大脑依靠某个理由形成了对某个人的信任，新的信息也可能会替代旧的观点，就如同我们在本章一开始所提及的米卡的例子一样。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是大脑如何学习再次信任的绝佳例子。许多青少年的行为不能保持前后一致，失去了父母对他们的信任。但假以时日，当他们的行为变得更为一致时，通常是当他们的前额叶皮层在25岁左右发育完全时，家长就能更加信任他们。多年来，我接待过数百名争取独立的少年。他们想要他们的父母信任他们，但他们却持续表现出不值得信任的行为。在我们讨论他们的困境时，我鼓励他们说出自己的目标，例如获得信任并具有更大的独立性，抗拒聚会、可轻易获得的毒品以及和可能把他们引上邪路的坏小子交朋友等诱惑，使他们的行为与目标相一致。这种晤谈常常是有效的，当我能使他们的大脑达到平衡时尤其有效。有时候，需要的只是时间。当然，挽回坏名声不是不可能。想一想穆罕默德·阿里，由于在20世纪60年代拒绝应征入伍，很多人都恨他。而在1996年他成了世界上最受人喜爱的运动员之一，并在亚特兰大奥运会的开幕式上高举奥林匹克火炬。

让我们更进一步，看看如何把这一原则运用到你的生活中。当你在为你的公司面试应聘者时，了解他们过去的工作很重要。记住，对现在行为的最好预测是过去的行为。你想要知道他们过去擅长什么、以前有没有犯过错误、犯过什么样的错误以及别人是怎么看他们的。很多人看不到他们自己的弱点，所以听一听别人的意见能够为你提供一些基本的信息。背景核查是好企业招人的一个关键因素。举例来说，如果有人在短时间内换了好几份工作，那么他很可能只能和你共事很短的一段时间。

一时冲动而做出的决定也可能会对我们的个人生活造成负面影响。在我们与一个人匆忙上床之前，花点儿时间去了解她，见见她的家人和朋友，这是保护我们的心脏、健康和财富的最基本工作。不幸的是，我们的社会着迷于即时满足，这使许多人在真正了解那个即将与自己共同生活的人之前，就匆忙建立起了亲密关系。除了明显的健康问题之外，当你和一个人做爱的时候，我们大脑中化学物质催产素的含量会急剧增加（男人在性高潮之后催产素增量为500%），这使我们更加信任对方，而对方并不一定值得你如此信任。我警告我的病人要仔细一点，要慢慢来。让一个人进入你的大脑比把他请出你的大脑容易得多。

长远打算，并不只是活在当下

想一想你的长远目标。尽管一时骗过对方是很容易的，不管对方是你的配偶、你的老板还是税务局。想一想你的行为怎样才能够符合你的长远目标，你想要具备什么样的品格？使行为与目标相匹配是前额叶皮层的功能。

我曾经和一位亲近的朋友楚克一起吃饭，他的婚姻有一些问题。我知道楚克患有多动症，在家庭中与他的妻子和孩子相处得不是很好。和往常一样，楚克跟我讲述他家庭中的混乱状况。比如，他的妻子和一个女儿发生的矛盾。之后他的情绪就突然来了一个转变，他的眼睛放着光，他的声音也变得更为兴奋。他压低了嗓音谈起了他最近在飞机上遇到的一个女人。她漂亮、聪明、有趣，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她甚至去他的办公室拜访过一次。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打断了他。

“楚克，你喜不喜欢律师？”

“你什么意思？”他看起来有些吃惊。

我说：“让我们展开来讲吧，你的婚姻有问题。你遇到了这位有吸引力的女人，而她对你也有兴趣。她去过你的办公室。接下来，如果现在还没有发生的话，你将和她上床。然后你的妻子可能会发现你有婚外情。你有多动症所以你不善于隐瞒。而她的前扣带回活动较强，所以她将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会打官司跟你离婚，你将要为请律师花很多钱，也要花很多时间和律师在一起，然后你会恨自己把自己的家庭推到了这步田地，从现在起一年以后你将失去一半的净资产并将只能在周末去探视你的孩子。”

“哇噢，”楚克看起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惊叹道，“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说：“这就是你的前额叶皮层为你做的事，它会把事情展开来想。”

楚克后来告诉我，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女人的电话。

自古以来，由于缺乏正直和诚信而产生的猜疑毁掉了很多人的成功。我们每个人所具备的最为宝贵的一件事就是我们说出的话。当我们说一件事情是真的，并且我们很有诚信的时候，人们相信我们的话。没有诚信，人们总是会猜疑我们。

诚信就是我们说我们是谁。我们每天都会面对着诚信还是不诚信的选择。有时候我们选择了诚信，有时候我们选择了不诚信。当我们对我们的承诺或担当投机取巧时，我们不仅是在欺骗我们自己，我们也欺骗了那些依靠我们的人。当我们信守自己的承诺或担当时，信任的联结就会被加强。诚信、目标设定、持续的努力以及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这些归根到底都是大脑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