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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意大脑是怎样炼成的
我曾经与一位身为海斯曼杯候选人的小伙子约会,他告诉我说除非你带着球奔跑,否则他们不会试图拦截你。
——一位心怀感激的病人
特立独行地思考
从词源学上来说,“特立独行”(maverick)一词的原意是未烙印的小牛。这一词语源于得克萨斯州的律师塞缪尔·马弗里克(Samuel Maverick),他拒绝给牲畜打上烙印。后来,这个词就用来指代那些独立思考的人。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说我特立独行,那是带着贬义的。我从来不会只为了息事宁人而听从他的观点。我的大哥吉米在他面前就比我圆滑得多,虽然在我们小的时候他经常欺负我。当我有自己的思想或观点时,我就必须表达出来,这在我和父亲之间制造了不少紧张气氛。
1972年7月我18岁时,我不得不去注册参加征兵。在365个人中我摇到的号码是19,这意味着我非常有可能会应征入伍。我与征兵人员谈了我的选择。在那个时候,我很想成为一名兽医,我了解到军队有一个能够培训我成为一名兽医助理的计划。这听起来很有趣。我告诉了父亲我所了解到的情况,而他以惯有的风格告诉我不能参军。那时候正在打仗!当我最终说服他不管怎样我都有可能会参军,而且这份工作听起来很有趣,再说我会去欧洲,他只好勉强同意,并说:“好吧,我会开车送你去公共汽车站。”让他不开心这让我很伤心,但是他不可能为我做出决定。应征入伍,并在读大学之前可以有一段额外的成长时间,这段时间能够离开严厉的父亲,这是我一生中做出的最聪明的决定之一。
我的父亲告诉我,权威人物并不总是对的,即使那些非常成功的人也是一样。数年以后,特立独行已经成了我建立自己个人成功的一块基石。即使当别人不同意我的观点时,我也能够独立做出决定。我们在亚蒙诊所从事的工作被很多同行称为特立独行。我们把脑成像技术用于精神科的诊断和治疗,我们认为,除了大多数精神病学家用于做出诊断的标准症状分类之外,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当我们认为营养补充剂可以替代药物治疗或对药物治疗起补充作用时,我们就用营养补充剂。我相信应当对病人和大众进行脑健康教育,并推出中学和大学课程来鼓励脑健康教育。这并不是精神科诊所通常的经营活动,但这正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找我们看病的原因。除了那种标准的55分钟精神科晤谈,然后再给他们的药物治疗续上药之外,他们想要一种不一样的治疗。
在《工作中的特立独行者:为什么商业中大多数具原创性的头脑会赢》(Mavericks at Work)中,威廉·泰勒(William C.Taylor)和波莉·拉巴尔(Polly LaBarre)解释了为什么是创新者和暴发户在创造商业的未来。他们说:“如果你想要知道未来,就把它创造出来……非传统的观点和开拓性的策略将会成为21世纪的商业计划,也将为领导、竞争、成功提供一条更好的途径。”在适当的条件下,特立独行是许多成功人士的一个关键特质。
为了融洽相处而跟着他人走,特别是当事情的发展不对时,这么干是有害无益的,而且还会使人意志消沉。对我来说,当父亲希望我同意时,或当我的上级住院医生希望我不要冒犯她时,从表面上看,跟着走是要容易一些,但长此以往我会失去自己的灵魂。我不会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止步,也不会知道我应该在哪里起步。虽然跟着别人走可以消除自己内心的焦虑或被拒绝的恐惧,但会从一开始就注定你要经受挫折,你将得不到他人的重视,你会伤心,并且你还会因此而缺乏原创性思想。在本章中,我将讨论特立独行的思考者的4个特质,以及一些令人着迷的脑成像研究,这些研究讨论的是哪些因素制约了人们独立的、创造性的思考。首先让我申明: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并不意味着否定、反对或喜欢争论。仅仅为了要跟别人不一样而反对别人是两岁小孩的特质,是大脑不成熟或僵化的表现。
什么是特立独行的思考
特立独行的思考与4个特质有关:
- 独立思考。
- 不仅仅因为那是一个规范就接受这个规范。
- 以与众不同的方式来创造或思考。
- 有一种充满激情的信念,认为自己能够有出众的表现。
特立独行者能独立思考。他们非常独立并相信他们自己的能力。他们善于倾听,善于搜集必要的信息,善于仔细地考虑问题,但是他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来整合信息。有些独立思考者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成长于鼓励独立思考的环境,而有些独立思考者恰恰是因为经常受到压制,他们特立独行的倾向是作为对父母、老师的反抗而出现的。
托尼·东基(Tony Dungy)是2007年超级碗冠军队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教练,在他的著作《沉静的力量》(Quiet Strength)中描述了特立独行的思考。东基教练是一个笃信宗教的人,由于他父亲的鼓励,他不相信大吼大叫,不相信诅咒,也不会去贬损运动员。他会在一个赛季一开始就告诉他的运动员,他说话的声音永远都不会比他平常的声音更大,但当他实在感到失望的时候,实际上他说话的声音很可能比他平时的声音更柔和。有人批评他,说他没有像别的教练那样表现出更多的情绪,但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对自己的方式显然是得心应手的。
独立的思考者不会去遵守别人认为他们应该遵守的规则。他们不会因为大家都这样做就去遵守一个规范。那些反社会的人仅仅因为他们能够违反规则就去违反规则,而特立独行的人不是这样,他们会评价这些规则是不是有意义。如果这些规则有用,他们就会利用这些规则;如果没用,他们就会寻找更好的规则。特立独行的人很精明,但并非不讲道德。如果违反规则的代价是让他们失去生计或损害家庭的福利,除非真正有很好的理由如此行事,否则他们是不会去违反规则的。
《为什么强尼不能阅读》(Why Johnny Can't Read)的作者鲁道夫·弗莱希(Rudolf Flesch)曾经写道:“创造性思维大概仅仅在于意识到,如果一件事以前是怎么办的,现在还怎么办,那么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结果。”一旦你认识到这一概念,你就拿到了特立独行者俱乐部的入场券。具有创造性就是有能力以一种不寻常的眼光看待寻常的事物,并以不同的方式接近寻常事物。不幸的是,许多人错误地把创造性等同于疯狂,他们会列举凡·高、海明威等人作为证明。但是,当前的医学研究告诉我们,我们的大脑越健康,我们就有可能越有创造力。
精神病学家、医学博士丹尼尔·欧弗(Daniel Offer)研究了数百名少年,观察了一个“普通的”青春期少年具有的特点。他描述了心理成长的三种截然不同的模式:动荡型、偶发型以及持续型。动荡型的少年在青春期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处于麻烦之中,偶发型的少年会周期性地产生一些问题,而持续型的少年只会产生很少的问题。欧弗医生给研究项目中的年轻人做了墨迹测验,发现那些具有最健康成长模式(也就是持续成长型的少年)的人,对测试做出了最有创造性和最不寻常的反应。创造性与健康相关。具有创造性的人会搜索他们能够获得的所有选项,不管是正统的还是非正统的,他们会尝试新观点,即使当他们并不确信这些新观点是否有效时也是如此。
特立独行的最后一个标志就是一种认为自己的生活很重要,认为自己能够创造自己的生活并对自己的生活有积极影响的感觉。激情和目的会驱动特立独行者,使他们有动机去创造有用的事物,或为了让生活更有效率、更精彩或更有意义而反对制度。正如我们在第4章中所讨论过的那样,大脑中有涉及伏隔核和基底神经节的激情回路。这些脑区会对神经递质多巴胺做出反应,而多巴胺与驱动力、动机和显著性有关。想要成为一个团体的一员或希望被别人接受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我们在下文中将会看到有多强大),以至于为了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或置身于团体之外,这件事情之中或事情本身就对你具有内在的奖赏或具有深刻的个人意义。
在我开始脑成像工作后的两年里,我招来了同事们暴风骤雨般的批评。“精神病学家不是干这个的”是我听到的最多的指责。因为批评自然会引发焦虑,所以我痛恨被人批评。别人的批评会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内心深处会产生一种被泛化了的不安。在一年的时间里,我不在亚蒙诊所里谈论这项工作。我试图找出应对争议的办法。在1995年4月的一个深夜,我接到了我妻子的妹妹雪莉的电话,她哭着告诉我,我的外甥安德鲁在没有任何特殊原因的情况下,在垒球场上攻击了一个小女孩。攻击是在没有人激惹他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雪莉告诉我说最近一年来安德鲁的行为变得越来越糟糕。他从一个又可爱又快乐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容易愤怒并且抑郁的人,有严重的自杀和杀人的想法。她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两张图,一张画的是他从一棵树上掉下来,另一张是他正在向其他儿童射击。我告诉雪莉第二天带安德鲁来看我。安德鲁的父母驱车8小时来到了我的诊所。
当我和安德鲁以及他的父母坐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事情不大对劲儿。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如此愤怒,如此抑郁。除了一句“我就是总会发疯”之外,他不知道他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他说没有人伤害他或嘲弄他。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攻击别人。他没有严重精神疾患的家族病史,他的头部也没有受过伤害,他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与绝大多数临床状况不一样,我了解这个家庭。安德鲁的父母都很爱他、关心他,并为他的成长担忧。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同事中的绝大多数人会给安德鲁采取某种药物治疗,或让他去找一位咨询师做心理治疗。那个时候我已经完成了超过1 000个脑扫描研究,我首先想要安德鲁的脑部图像,但同事们对我脑成像工作的敌意还记忆犹新,我开始质疑自己。也许这真的是由一个家庭问题造成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心理问题。(说句题外话,如果你接受过良好的精神分析训练,你可以在任何人的家庭中发现污点。)我想:安德鲁这样做也许是因为他的哥哥是一个“完美”的孩子,学习成绩很出色而且身体也棒极了;也许安德鲁的这些思想和行为,只是为了掩盖其作为一个黎巴嫩家庭次子的不安全感;也许安德鲁想要感到有力量,而这些行为只是与“控制”的问题相关。之后,逻辑又开始占据我的大脑,一个9岁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其他孩子。他们通常不会想到自杀或杀人。我需要看下他的大脑扫描图,如果脑成像看起来是正常的,那么我就可以进一步研究安德鲁可能存在的潜在的情绪问题。
我和安德鲁一起走进了扫描中心,在对他的大脑进行成像研究时,我握着他的手。当他的大脑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时,我想,一定是在扫描过程中出了什么错。安德鲁没有左颞叶(见图11-1)。在对整个扫描过程进行迅速的检查之后,我意识到扫描仪的质量是没有问题的。他确实是左颞叶功能缺失。他是不是生了一个囊肿、一个肿瘤或先前有过中风?当我看着电脑屏幕的时候,我一面为他感到害怕,一面松了一口气,因为我总算是可以解释他的攻击行为了。我和其他同事的研究都证明左颞叶与攻击性有关。第二天,我给安德鲁做了一次磁共振成像扫描,扫描显示在他左颞叶的位置有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囊肿(一个充满液体的囊)。我知道这个囊肿一定要切除。但是,寻找一个愿意把这个囊肿当回事儿的医生的过程让我很受挫。
那一天,我给安德鲁在加利福尼亚州奥良治的儿科医生打了电话,告诉他安德鲁的临床状况以及脑成像的发现。我告诉他,要找到最好的医生把囊肿从他脑子里拿出去。他联系了三位儿科神经科专家。三位专家都说安德鲁的消极行为可能与他脑中的囊肿没有任何关系,在他出现“真正的症状”之前,他们不推荐给他做手术。
图11-1 安德鲁缺失左颞叶的脑扫描图
当安德鲁的儿科医生告诉我这一消息时,我不禁愤怒了。有一个孩子,有杀人和自杀的想法,对他的行为失去了控制力并且有攻击行为,这还不算是真正的症状吗?我联系了圣弗朗西斯科的一位儿科神经科专家,他告诉我的也是同样的话。然后我给哈佛医学院的一位朋友打了电话,也是一位儿科神经科专家,她跟我讲了同样的话。她甚至也使用了“真正的症状”这个表达。在我逼问她的时候,她开始试图澄清她的理由。“当我说‘真正的症状’时,我是说像癫痫和言语障碍这样的问题。”我又是愤怒又是震惊!难道我们的医务工作者们真的没有把大脑与行为联系起来吗?但我不能等到这个孩子自杀或杀人再去给他做手术。
我给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儿科神经外科医生、医学博士乔根·拉扎莱特(Jorge Lazarette)打电话告诉了他安德鲁的事。他告诉我,他曾经给三个有左颞叶囊肿的儿童做过手术,三个孩子都有攻击性。他也怀疑左颞叶和攻击性是不是存在相关。谢天谢地,在对安德鲁做了评估之后,他同意帮安德鲁切除那个囊肿。
当安德鲁在手术后醒来时,他冲着妈妈微笑。这是他一年以来第一次微笑。手术后一醒来,他的攻击性想法就不见了,他脾气也改变了,他又变成了那个小可爱。安德鲁是幸运的。当他的行为失控之后,有爱他的人能够关注他的大脑。自从这次个人经验在我大脑的记忆和情绪中心引起共鸣之后,我决定,不管有多少质疑指责我,我必须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所从事的这项工作。当我想到这个故事或讲述这个故事时,有时候我还会哭出来。我想到了所有有攻击性行为的儿童、少年以及成年人,我们从来都没有看过他们的大脑,便给他们贴上了坏、邪恶等不好的标签。没有行动,我们只是谴责他们。如果你从来都不看他们的大脑是如何挣扎的,那么评判一个人并不会很容易。安德鲁现在已经21岁了,他已经参加了工作,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他的这段经历给了我动力和勇气,让我能够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边对付我的批评者,一边开展我深爱着的脑成像工作。
为何特立独行的思考如此罕见
要进行特立独行的思考,最大的障碍之一,就是想要被我们的同伴群体所接受的强大愿望。想要从属于家庭、朋友和同事的小团体并成为其中的一分子,这种需要是我们的大脑生来就有的。当我们单独外出探险的时候,当我们独立思考的时候,我们有可能会被我们热爱的群体所排斥或嘲笑。
在来自于埃默里大学的一项令人着迷的研究中,研究者们发现了大脑处理社会合作的关键。合作起作用的中枢与可卡因起作用的中枢是一样的。当我们与别人合作时,愉悦回路就会被接通,即使要让我们自掏腰包。与人相处会令人感觉良好。合作会强化其自身。准确地说,反对群体的感觉很糟糕。哲学博士詹姆斯·瑞林(James Rilling)、医学博士兼哲学博士格里高利·伯恩斯(Gregory Berns)及其同事们在36位妇女玩囚徒困境游戏时对她们的大脑进行了扫描。这一游戏探索了建立在互惠性利他主义原则上的合作。
为了帮助你理解这项研究,我稍微对这个游戏加以介绍。囚徒困境是一种非零和游戏。一个零和游戏就是一个简单的胜负游戏,就像三连游戏、扑克或象棋。只要有一个赢家,就会有一个输家。如果我赢了,你就输了。非零和游戏则允许合作。有一些举动会让游戏双方都受益。在囚徒困境中,你和阿尔伯特(这一游戏由普林斯顿数学家阿尔伯特·塔克尔命名)作为一桩罪行的嫌疑犯而被警察抓了起来,并分开关在不同的囚室里进行审问,你们没有彼此交流的机会。在这一游戏中不管是你有罪还是阿尔伯特有罪都是没有区别的。你们双方都知道以下几条规则。
- 如果你们双方都坦白,你们都会被判处4年有期徒刑。
- 如果你们双方都不坦白,警察会认定你们对这桩罪行负部分责任,你们都会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
- 如果一方坦白而另一方没有,坦白的一方将会与警察达成交易,而另一方则要坐5年牢。
最佳的策略看起来很简单。不管阿尔伯特怎么办,你只要坦白总会好过一些,你要么不坐牢,要么坐4年牢;但阿尔伯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你们最后都会坐4年牢。如果你们双方“合作”(拒绝坦白),你们双方最终都会好过一点,只坐两年牢。乍看上去,这个游戏很简单,其实要复杂得多。如果你重复玩这个游戏,目标是猜出阿尔伯特的策略来使你自己总的牢狱时间最短,阿尔伯特也将做同样的事。这一游戏的目标不是伤害阿尔伯特,而是去限制你自己的监禁时间,你可以利用阿尔伯特的仁慈,也可以通过合作达到这一目的。
让我们回到这项研究的结果。尽管在双方合作的时候,游戏者可以通过背信来获得最大的好处,但妇女们所玩的游戏中最常见的结果是相互合作。当相互合作的社会互动显示在大脑扫描图像中的时候,研究者们发现大脑的愉悦中枢,如伏隔核和尾状核等被激活。伯恩斯医生说:“我们的研究第一次表明,社会合作能够对人类大脑提供内在的奖励。这意味着合作的利他主义驱动是生物性的,要么是在基因中编排好的,要么是在童年或青春期通过社会化习得的。”
瑞林医生说:“互惠性利他主义激活了一个奖励回路,这一回路的激活经常会产生足够的力量以超越作为后续的诱惑,去接受利他主义,而不是交换利他主义。这可能就是驱动我们坚持合作性社会互动并收获可持续相互合作的果实的动机。”
从表面上看,研究者们论证了合作和利他主义是一件好事情,是一种适应性的社会技能。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如果你合作得太投入,以至于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思想,这就成了一件坏事情,并使你失去自我。根据这项研究,合作所起作用的大脑部位与瘾嗜相同。对于某些人来说,合作是如此重要,以至于我们允许我们的丈夫或妻子来控制我们、贬低我们,甚至虐待我们;我们对孩子的坏习惯予以放任,因为我们想要他们喜欢我们;我们干着并不怎么适合我们的工作,因为我们“只是觉得与同事们相处得还不错”;对于表现不好的雇员我们予以放任,只是因为不想和他们作对。当合作失去了控制的时候,就类似于一种瘾嗜。它会产生焦虑和这样的一些想法:“无论如何,爱我吧”“不要对我发火”“我会做一切事让你回来”“为了大家和睦相处,我会做任何事”。
这种焦虑变得太强烈了,以至于问题不能得到处理,所以你跟着别人走,以便和睦相处。这种焦虑会阻止你,使你不能说出你的思想,甚至让你不能产生自己的思想。
在另一项令人着迷的研究中,瑞林博士及其同事们探索了神经递质5-羟色胺对合作的影响。在前面已经提及过,5-羟色胺与情绪控制和认知灵活性有关。它帮助你较容易地转移注意力,做事更有灵活性,并学会忘记伤痛。再一次运用了囚徒困境游戏,健康的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两组。向一组被试提供一种包含色氨酸(5-羟色胺的一种氨基酸前体分子)的饮料,向另一组被试提供的饮料中不含任何色氨酸。在玩前述游戏时,饮料中不含色氨酸的那组合作水平显著较低,即使与他们先前的合作行为相比也是如此。研究者们得出结论认为,5-羟色胺对于社会互动是重要的。“这些结果表明,5-羟色胺对于获得社会合作行为起着重要作用。”
给病人开出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它能够增加大脑中5-羟色胺的含量)的精神科医生经常看到病人的合作性在增加,而不合作行为或社会消极行为在减少。但是,我想,这样的药物是不是也会降低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创造性呢?我认为我们需要足够的5-羟色胺以便我们感觉良好、有足够的灵活性和合作性,但也不能走极端,不能丧失我们的自我认同而屈服于群体的意志。当事情不太对劲儿的时候,你需要有一些担心。
你如何失去了自己特立独行的声音
过度控制、依赖性、焦虑以及紧张同样会抑制独立思考。过度控制或要求对方盲目服从的家长、老师或经理常常是在和他们自己作对。无论什么时候,当你要求绝对服从或盲目服从的时候,你把独立的心灵锁在了外面,而且你拒绝倾听内心的声音。你限制了自身的成长。当其他人要求你和他们一样想时,你的心灵停止了工作。如果你懒惰的话,你会简单地服从、狂怒并强势地反对他们或者走开。
过度控制、依赖以及焦虑,是毁灭家庭并抑制个体成员独立思考和创造力的因素。亚当和灵德姗来我这儿咨询时都要奔30岁了,他们的婚姻关系就要结束了。在他们的婚姻要结束时,他们在一起已经有12年时间了。他们在中学时相识。灵德姗是在一个有严重虐待行为和酗酒行为的家庭中长大的。为了离开那个总是充满了紧张气氛的家庭,她黏上了亚当。虽然亚当也在跟他的父母闹独立,但他的家庭要稳定得多。对灵德姗来说,与亚当的关系对她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她为了维持这种关系愿意做任何事,甚至可以让他代替她思考。亚当天生就有一种控制性的人格特点,他是一个喜欢对抗而且固执的孩子。他总是希望别人按他的方式行事。他想要灵德姗在所有的问题上都同意他。在他们关系的初期,为了他们能在一起,她几乎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听他的。当灵德姗进入25岁的时候,她开始对这种控制感到厌倦,并开始与亚当发生分歧。她那时是在经历她自己的青春期叛逆阶段,但这种叛逆比绝大多数人晚了10年,而且叛逆的对象是她的丈夫而不是她的父母。亚当唯恐失去在他们关系中的支配地位,其控制行为更甚于以前,为了让灵德姗同意他的观点,他常常在凌晨三四点之前不让她入睡。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灵德姗已经成长了起来,并有了自己的思想。她已经受够了亚当自以为是的行为,于是选择离开他。亚当整个人都垮掉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亚当的家庭曾经警告过他,让他减轻灵德姗的负担,举止行为要更像一个伴侣而不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但他听不进去。而对灵德姗来说,因为不正确的相处之道教会了亚当以消极的方式对待她,直到积习成性。通过心理治疗,他们开始理解自身的倾向性,并能够通过建立一种更为互惠的关系和掌握更好的沟通技能来达成和解。
如何发现你特立独行的声音
要找到你特立独行的声音是不容易的。这需要你不满足于现状,还需要你有以有效的方式改变现状的勇气。以下是有助于你发现自己声音的5个要点。
第一,保持大脑健康。有效的行为、决断、清晰的沟通、激情以及创造性思考,全都是大脑的功能。一个健康的大脑才能带领你过上富有成果的生活。
第二,争取幸福,但也要重视艰难时光的价值。特立独行者是与改变联系在一起的,而改变则需要一些前进的推动力,这种推动力常常是疼痛。顿悟极少发生在人生顺风顺水的时候。人们常常会在动荡不安中产生新观点,也只有在动荡不安中,人们才有寻求改变的情绪性驱动力。这就好像你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只有当它干扰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才会有意识地寻求改变。上述灵德姗的案例就是如此。举例来说,一次工作危机可能会促成工作中的决断意识;婚外情常常会促进夫妻寻求心理治疗,在治疗中夫妻双方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次健康危机的出现会让人们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以及与他人的关系。欢迎你生活中出现的那些危机时刻,不要马上就用酒精、购物旅行、电子游戏或色情来麻醉自己。艰苦时光可以成为你倾听自己特立独行声音的良机。
第三,心怀希望。如果你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要知道你能把它找回来。你不是一只蚱蜢。如果你把一只蚱蜢放在一个罐子里盖上盖子,你就能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罐子里蚱蜢的行为就像很多人终其一生的行为一样。最初,这只蚱蜢会拼命想要跳出这只罐子,用它有力的后腿把自己弹起来向瓶盖撞去,它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不肯罢休。一开始它是非常坚持的,它可以尝试逃出罐子达数小时之久。但是,当它最终停止以后,它就不再尝试了。你可以把罐子的盖子取走,并拥有一只忠诚的蚱蜢宠物。一旦它相信自己不能改变现状的时候,也就接受现实了。
你可以看到这只蚱蜢和丧失了自己声音的人有多么相似。一旦人们相信自己被打垮了,他们无力改变现状,他们就会停止尝试而选择放弃,永远不再尝试。即使当“盖子”被取走时,他们也不会想到要离开;即使天上掉馅儿饼,他们也没有能力伸手去抓住它。但你不是一只蚱蜢,你应该寻找自己丢失的世界,并问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把它找回来。当你的内部发生了变化之后,外部的改变也就不远了。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你的大脑会让它所看到的成为现实。
第四,实践独立,承担个人责任。当你不同意某个人的观点时,告诉他,但是要以一种灵活的方式告诉他,坚定而有礼貌。利用这个机会来看一看,做一个独立的人会不会增加你的多巴胺。找到你自己的想法并练习把这些想法表达出来。当你在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以一种有效率的方式表达。特立独行者善于有效率地与人沟通。我经常对我的病人说:“说一件事有很多种方式。”
詹妮因为在夫妻关系中感到很无力而来向我咨询。她的丈夫是空军上校,即使她能够冲着他尖叫,但她已经丧失了自己的声音。我请她描述了一下她所关切的问题。
她抱怨说:“他从来不听我说话。”
我说:“能不能具体一点呢?”
“他回到家里总是在看报纸。他不跟我说话。”
我问:“你是怎么尝试跟他沟通的呢?”
她带着情绪说:“我凑到他的脸跟前冲他吼叫,说我想离婚,说我真后悔嫁给了他。”
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不禁哧哧地笑了起来。
她有些敌意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认为这很好笑吗?”
“不好笑,”我说,“只是不是很有效。如果别人这样对你说话,你会有什么感觉呢?我会被你吓坏的。”
詹妮一开始有些防御,告诉我她的丈夫在过去几年里伤害她的各种事情,但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学会了一些能够帮助自己更好沟通的交流技巧。几周以后,她开始自信满满地与她的丈夫进行沟通。当他丈夫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时候,她说:“我今天很想你,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会有时间跟我聊一会儿呢?”她的丈夫吃了一惊,目光从报纸上抬了起来,说:“你想什么时候聊都行,亲爱的,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从那一刻起,詹妮意识到她自己的行为在多大程度上造成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僵局,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能够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的发言权比她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当你大吼大叫的时候,别人很难听进去你说的话。
第五,努力锻炼你的创造性技能。特立独行者能看到有一种需要没有被满足,他们会想到一个新奇的办法去满足这一需要,他们的思考会不受标准答案的局限。怎样才能打破原有的思维定式呢?怎样才能创造性地思考呢?根据罗伯特·弗兰肯(Robert Franken)的《人类动机》(Human Motivation),创造性被定义为产生或发现有利于解决问题、有利于与他人交流,以及有利于接纳自己或他人的观点、替代选项或其他可能性的倾向性。创造性就是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看待寻常的事物。除了其他的要求之外,你需要接纳新的可能性或新的选项。认识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有许多种,而且当你敞开心扉的时候,新的解决方法就会出现。创造性测验测量的不仅是人们能够发现替代选项的数量,还测量这些选项的独特性。发现替代选项的能力或以独特的方式看待事物的能力并不是偶然发生的,它与其他更为基本的思想品质相联系,诸如灵活性、对模糊或不可预测性的容忍度,以及从发现新事物中得到的乐趣(一种内在的好奇心)等。
米哈里·希斯赞特米哈伊(2)在积极心理学领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研究者。在他的著作《心流》中,概括性地描述了“心流”的理论。该理论认为,当人们处于一种心流状态的时候是最幸福也最有创造力的。心流状态是指注意力集中或全神贯注于手头上的活动和当下的情境。心流的概念与感觉到“在那个域中”或“处于最佳状态”是一样的。每个人都会体验到沉浸在某种状态中,其特点是感到极大的自由、快乐、满足和创造性。世俗的关切(时间、食物、自我等)通常会消失。简言之,可以把心流描述成一种注意力、动机和情境的结合,并产生一种富于生产力的和谐与回馈的状态。
这里有一个创造性解决问题和特立独行式思考的案例。
大卫和赛拉在网上相遇,他们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是教师,关注精神世界的成长,有相似的习惯,并互相吸引。他们堕入了爱河。赛拉正处在一场艰难的离婚谈判中,不过很快就会解脱了。尽管她深深地关心着大卫,但越来越深的焦虑和持续的紧张,使她对这段关系产生了深深的不适感,6个月之后她决定两人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一开始,大卫很难接受暂时的分离。他怀念赛拉并感到他们是很合适的一对儿。大卫的家庭也让他很难过。家里人认为如果赛拉离开了,他就应当放手并继续自己的生活,天涯何处无芳草。赛拉继续与大卫保持着联系并考虑回到他身边。她的前夫跟她的爸爸一样,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这让赛拉逃避任何有控制倾向的事情。大卫很有耐心,想找到一个办法把赛拉留在他的生活中,即使他们最终不能成为伴侣。一天下午,就在他们在午餐后讨论他们的关系时,就在赛拉继续表达她矛盾的情感时,大卫拿出了5张卡片,一次给她一张。他说他们可以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有许多选择。
大卫给了赛拉第一张卡片。卡片的外侧是一对情侣正在热情拥抱的图片,卡片的内侧是大卫手写的一段话。上面写着:“选项1:我们将生活在一起,成为排他性的伴侣。如果你必须这样做,你可以迫使我做到这一点。”
看得出来,这张卡片让赛拉有些紧张,于是他给了赛拉第二张卡片。图片是一对伴侣走在一起。上面写着:“选项2:我们是不住在一起的伙伴,一周见几次面(这是我的第一选择)。”
赛拉微笑了。他递给她第三张卡片。图片上是一只狗和一只猫,一个靠着另一个,蜷缩着睡。上面写着:“选项3:我们是可以发生性关系的朋友,有固定的时间见面,但也与别人约会,就像是小别一样,也有亲密和激情的时刻。”
赛拉大笑,并做出一副淘气的模样。然后他递给她第4张卡片。图片上是几个朋友在沙滩上聊天。上面写道:“选项4:我们是普通朋友,在可预见的将来解除任何恋爱关系。”
赛拉看起来有些伤心。他递给了她最后一张卡片,那是一张慰问卡片。上面写道:“我很难过,我失去了你。选项5:我们曾经是情人,曾经是朋友,是两艘曾经停泊在一起的船,彻底分手了,并且永远走出了对方的生活。”
赛拉有所触动,不禁说道:“不行。”
一个星期之内,他们又走到了一起,一年之后,他们结婚了。如果大卫当时采取了最后通牒的方式:“要么做我的女朋友,要么分手。”那么他可能会失去他最好的朋友和未来的妻子。解决问题有很多种方法。要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你必须采取与标准不同的方法,即使这意味着可能要选择较难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