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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牛角尖是怎么回事儿

拐弯的地方并不是路的终点，但当你拐不过弯时它就是终点。

——佚名

被卡住以后

对于那些在人际关系中、工作中或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遭遇困难的人来说，被卡住了而不能前进，沉湎于过去不能自拔，或不能在当下调整心理挡位是一些常见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改变是很难的。大脑就像一辆车或一条船，具有各种调整挡位的机制。当一架引擎被卡在了头挡上，它会耗费掉过多的能量而隆隆作响，车也不能开出很远。当一架引擎被卡在了后退挡上时，那真是危险。顺利地换挡是你一路顺风的前提条件。同样，当你的大脑钻牛角尖的时候，你会消耗太多的能量，虽然你可以大吼大叫，但你的生活不会有很大的进展。不能及时转移你的注意力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结果并抑制改变。

通过数十年的临床实践和工作上的业务需要，我曾经见过各种类型的人的大脑图。他们以不同的方式钻牛角尖，要么被卡在过去，要么被卡在现在或被卡在未来，而做出健康的改变已经成为不可能。以下就是几个例子：

被卡在过去：心怀怨恨，不能原谅，执着于情绪性的痛苦或悔恨；有未经化解的悲伤或创伤；由于重复判断他们自己过去的行为而表现出低自尊。在工作岗位上，严格执行公司一直遵循的办事方式，尽管这些方式可能已经过时或可能对业务发展有害。
被卡在现在：好对抗，喜辩论；必须按照他们自己的办法行事；不善于合作且自私自利；感到陷入困难的人际关系、压力很大的工作以及一种瘾嗜或痴迷中而不能自拔。在工作岗位上，僵化地执行政策或程序而不能灵活机变。
被卡在未来：对个人来说，忧虑、害怕、预测最坏的结果并且表现出无安全感。在工作岗位上，因为害怕失败而不能承担适当的风险，总是对未来心怀恐惧，过于保守。

当你被卡在了某个位置上，你的生活就会停滞不前。工作、家庭以及个人的成功都需要你具有变化性、灵活性以及做出转变的能力。能够在你的生活道路上平滑移动是杰出心智的一种能力。这种能力与我们先前讨论过的大脑的一个区域存在着关联，这一区域被称为前扣前回，它是大脑的换挡装置（见图8-1）。

图8-1　前扣带回位置示意图

前扣带回与认知灵活性有关，它帮助人们把注意力从一项任务向另一项任务转移，从一个观点向另一个观点转移。当大脑的这一部分健康时，人们就能够看到各种情境中的不同选择，能够随机应变，并很容易地从一个观点转向另一个观点，同时，他们也更容易接纳别人并与别人合作。当前扣带回的活动水平低时，人们就会有注意力的问题。我们对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进行了脑成像研究，结果发现，他们前扣带回的活动水平都低。当前扣带回被损害或损伤时，有些人会形成一种“运动不能性缄默症”，这种症状与低动机和寡言少语有关。当前扣带回活动水平高时，人们转移注意力就会有困难，并容易执着于消极想法或重复性行为。钻牛角尖可能会产生这样一些问题：不灵活、僵化、易对抗、好争论、转移注意力有困难、忧虑、心怀怨恨等，甚至会产生强迫性思想或强迫性行为。前扣带回活动水平高的人很难灵活变化，当事情不能按照他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时，他们很难接受现实。当与前扣带回活动水平高的人在一起时，人们常常会感到被贬低或受到控制。

前扣带回还与错误侦测有关。当前扣带回健康时，若事情出了差错或做得不合适时，人们会注意到并努力去纠正这些错误。当前扣带回工作得太起劲儿时，任何差错都会使人抓狂。前扣带回活动水平高的人，可能会很容易注意到他们生活中出了什么差错，并让他们所爱的人以及和他们一起工作的人因必须要达到尽善尽美而感到压力。这可以是一个健康的特质，但当这种特质失去控制的时候，它也可能会毁掉一个人的生活。例如，我曾经见到过一个神经外科医生，他在工作中是一个技术天才，但他的家庭生活却是一场灾难。他要求她的妻子和孩子必须尽善尽美。当他的妻子最终离开他的时候，他跟踪她。他不能把她赶出自己的头脑，他觉得为了自己感觉良好，她必须回家。

前扣带回的活动水平高与大脑中缺乏神经递质5-羟色胺有关。实际上，在脑扫描的研究中我们发现，增加5-羟色胺的药物，如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等，能够使大脑的这部分冷静下来。许多精神障碍会导致患者的前扣带回过度兴奋，包括强迫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各种瘾嗜、对立违抗性障碍、强迫型人格障碍、各种泛自闭症障碍以及某些特定类型的抑郁。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可用来治疗所有类型的障碍，但疗效各不相同。尽管这些疾患的表现千差万别，但它们却有共同的基本特点，即被卡在某个地方、呆板僵化、不能随机应变、转移注意力有困难等。强迫障碍患者卡在了一些可怕的强迫性想法或重复性行为上不能自拔，比如不断地检查、计算或清洗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陷入过往的灾难性事件中不能自拔；瘾君子沉溺于他们所喜好的毒品；对立违抗性障碍的患者被卡在了争论和对别人说“不”的行为模式上；强迫型人格障碍的患者被卡在了按照他们自己的方式行事的需要当中。各种泛自闭症障碍的患者被卡在了各种仪式性的行为上，而某些特定类型抑郁症的患者被卡在了他们过往的失败之中。

在我们的周围就可以发现不少被卡在僵化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之中的事例。也许在你自己的生活中就可以发现一些这样的事例。下面就是一些简短事例，来看看那些被“卡”住的人可能会说些什么话。

我讨厌离婚（离婚8年之后说的）。
我必须得按照我的方式办这个事儿。
几年前你伤害过我，而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
我总是在忧心忡忡。
我不能把坏想法从头脑中清除出去。
按照我的方式来做。
我不能改变，事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你的错。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不、不、不。我不会这样做。我不想这样做，你不能让我这样做。
我对你有很多不满。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与那些钻牛角尖的人一起生活或工作的人会说这样的话：

他不会原谅，也不会忘记。
她总是谈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所有的事都得按照他的想法来。
他从来都不会说自己很抱歉。
当她因为一件事而怀恨在心，她永远都不能释怀。
他从来都不会扔掉任何东西。
他不喜欢尝试新事物。
她很刻板。
当一件事情不完美时，他会把它看得一无是处。
我不去帮她，因为我必须得严格按照她的方式去做，要不然她就会颤抖抽搐。
我每说一件事，他都要跟我争论。
她总是容易有对立情绪。

让我们通过3个详细的案例，来了解为什么钻牛角尖的人不能实现他们的梦想。

8　岁的菲利普被他的爸爸妈妈带到了我的诊所，因为他发起脾气来很吓人，并可以不断持续下去，有时候长达几个小时。在这次预约门诊的前一个星期，他的爸妈带他去迪士尼乐园为他庆祝生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菲利普以前一直喜欢这个魔幻大陆，他的爸妈本来以为他会兴奋地尖叫起来。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给他一个惊喜。菲利普的大脑非常刻板，他需要事情以特定的方式发生，否则他就会感到很不开心，有时候这种不开心会发展为暴力。他需要知道他应当期望什么以及变化发生的时间。当汽车载着他们一家人进入迪士尼乐园的辛巴停车场时，菲利普大发脾气，哭闹持续了3个小时。他的爸妈没法儿安慰他，也没法儿让他安静下来，最后只好开着车回家了。他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生日。

听这个故事时，我感到惊愕。不是因为我过去听到的这样的故事不够多，而是因为一周之前我刚刚治疗过一个和他很相似的小孩。这个小孩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在迪士尼乐园哭闹了几个小时。我想，米老鼠一定不想再见到他们了。我看着菲利普问他为什么会不开心，他说他不知道。我问他是不是喜欢迪士尼乐园，他说是。我再次问他是不是能肯定自己喜欢，他说是。然后我告诉他，即使不喜欢迪士尼乐园也很正常。那里有那么多长长的绳索，游人也很多。菲利普看着我就好像在说：“可怜的亚蒙大夫，他就是不明白。”然后他告诉我：“我喜欢迪士尼乐园，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抓狂。”

我把菲利普诊断为艾斯伯格综合征，这是一种高功能的泛自闭症障碍，其特点为刻板的思维模式。脑成像图显示在他的前扣带回有着异常剧烈的活动。泛自闭症障碍的特点是认知和情绪的不灵活性。患有泛自闭症障碍的人被卡在了消极想法和行为中，在很大程度上和强迫症患者一样。他们经常会表现为必须要以自己的方式行事。表面看来，他们显得有些自私，但他们的问题不是自私，而是不灵活。他们的大脑被卡住了。

克莉斯汀和提姆来看我的时候，他们已经结婚5年了。他们几乎每周都要吵架，有时候是因为金钱和性，而有时候看起来则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争吵。在评估了这对夫妇之后，我发现他们都非常僵化、不灵活。他们都想以自己的方式行事，一点都不愿意妥协。我以前曾经许多次见过这种模式。克莉斯汀是一名护士，她成长在一个酗酒的家庭之中，一直存在着焦虑、抑郁以及过度忧虑等问题。在家里，每一样东西都有一个确定的地方，当东西不在她认为适当的地方时，她就很不开心。“洁癖”是她在生活中听到过很多次的一个词语。提姆是一名诉讼律师，他赚了很多钱但人们很难与他相处。他用过许多助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工作中，他都喜欢争论，而在克莉斯汀的眼里，他有些自恋且有些自私。在对他们的前几次咨询中，我感到自己就像是拳击比赛中的裁判一样。他们总是互相指责，总是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他们都很难倾听对方，而对对方的怨言却总是有一箩筐。

像克莉斯汀和提姆这类人会让多数的婚姻治疗师感到头痛，而我是他们来看的第4位婚姻治疗师，我想我能应付他们，因为我有一个秘密武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脑成像图，我发现他们的前扣带回都过于兴奋。在一些主要的方面他们都有一些像菲利普：刻板、不灵活，需要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行事。为了帮助这对夫妇，我必须要平衡他们的大脑，不然他们注定最终不会幸福甚至离婚。不仅仅是在这段婚姻中，即使将来与别人结婚他们仍会面对这样的问题。当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脑成像图之后，都理解了彼此的困境，双方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更幸福的婚姻是与更健康的大脑相联系的。

莱斯在工作中一定要当老板，因为他永远都没法儿给别人打工。他手下的员工要么按照他说的办，要么走人。他把他的食杂货批发企业以不菲的价格卖给了一家更大的公司，尽管他同意继续留在公司3年时间，但他还是在8个月之后离开了。虽然经济上损失了不少，但莱斯不用再耐着性子与他的新管理团队争吵了。每当他们与他发生意见上的分歧时，他就认为其他人是白痴；他不断地争吵，不断地为公司忧虑。管理团队认为莱斯的傲慢没有任何道理，认为他喜欢与人对着干，听不进别人的话，而且很难相处。在生活中，莱斯离婚了，他与自己唯一的儿子关系很不和。他的前妻经常告诉他，说他很自私，说他总是把怨仇和伤害记在心里，多年后还不能释怀。在离开了他的公司之后，莱斯患了抑郁症。因为他的妹妹接受过我们的治疗，于是，她就把他介绍到了我们的诊所。和菲利普、克莉斯汀以及提姆一样，他的脑成像图显示他的前扣带回活动水平过高。他那时候刻板、不灵活、忧心忡忡并且独来独往。

这3个个案是绝佳的例子，说明了钻牛角尖、大发脾气、争吵以及自我破坏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来了解钻牛角尖是如何制造麻烦的。

威尔逊是一家医疗保险公司的信息技术管理员，他的婚姻出现了危机。他和他的妻子在越来越多的事情上发生分歧，看起来他们渐行渐远。威尔逊对他们将来的共同生活感到担忧。在工作中，他越来越容易分心，他不能在头脑中放下他的家庭问题。原先，他的上司把他看成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因为他聪明、勤奋，他对公司的士气和盈利能力有很大的贡献。后来，由于好几项重要的工作都没有完成，他们开始怀疑晋升威尔逊是不是明智。按照他们的雇员帮助计划（EAP），他们建议威尔逊来找我。很多雇员一开始都会对这种建议感到反感，但威尔逊的思想相当开放，他对治疗感兴趣。他为他的婚姻问题感到忧虑，并渴望得到帮助以解决这些问题，以便他能把这些引发焦虑的想法从大脑中赶走。我教他如何清除那些反复出现的消极想法，如何在工作中集中精力以及如何改善与妻子间的交流方式。威尔逊几乎因为卡在这些令人紧张的想法上而失去他的职位，但他开放的精神拯救了他。

润滑大脑中的传动装置

你的前扣带回需要平衡，必要时能够换挡是非常关键的。要不然你就会大发脾气、与你爱的人打架、做出错误的财务决定、在工作中犯错误，或者由于某个不那么细心的人说了一句伤人的话而感到倍受折磨。当然，过于匆忙地换挡会使你分心。当困难出现时，你可能就不会坚持朝你的目标前进。在我们的人生道路上，我们需要保持健康的平衡状态，这样，我们才能坚持走自己的路，但也能够在适当的时候转弯。以下7个步骤能够帮助你在专注于重要目标的同时，更加灵活机变。

1．保持你大脑的平衡

如果你或你爱的某个人容易抗拒改变，容易陷入消极想法或消极行为而不能自拔，或刻板僵化而且喜欢对抗，那么有可能是大脑需要增加神经递质5-羟色胺。自然方法和药物方法均可提高这种重要的化学物质，其中包括有氧运动、营养学策略、补充剂策略以及药物治疗等。在消除忧虑和增加大脑灵活性方面，锻炼非常有好处。锻炼的作用在于增加大脑中L-色氨酸的含量，而L-色氨酸是形成5-羟色胺的重要氨基酸。L-色氨酸是一种相对较小的氨基酸，在与各种较大的氨基酸相竞争进入大脑的时候会有困难。而在锻炼的时候，各种较大的氨基酸被肌肉组织所吸收利用，使血流中较大氨基酸的含量减少。如此，L-色氨酸便能够更容易地进入大脑并提高大脑中5-羟色胺的水平。另外，锻炼有助于改善你的活力并帮助你转移注意力，不再陷入那些循环出现的坏想法中。当你情绪低落或不能把一些想法从头脑中赶出去时，最好是跑步、快步行走较长的时间或去打网球。

凭借饮食提高5-羟色胺水平有两个途径。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者们认为，诸如各种意大利面食、土豆、面包、面粉糕饼、咸饼干、糖果以及爆米花等含有碳水化合物的食物都能暂时性地增加血液中L-色氨酸的含量，导致更多的L-色氨酸进入大脑，然后在大脑中转化成5-羟色胺。在吃了这些食物之后的30分钟以内，你就能够感觉到5-羟色胺的冷静效果。当然了，问题在于由于你不断地想要重复这种积极的感受，你就会不断吃这类食物，而这是不健康的。通过进食富含色氨酸的食物，如火鸡、花生酱、鸡蛋、绿豆、土豆以及牛奶等，也可以提高大脑的5-羟色胺水平。许多人由于食用低L-色氨酸的配餐而在不知不觉中引发了刻板认知和心境问题。例如，我为低多巴胺状态（与前额叶皮层活动水平过低相关）推荐的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的配餐常常会恶化前扣带回的问题。

在短期内，当和你在一起的某个人情绪低落或被卡在某个位置上的时候，给他一个小甜饼，也许在几分钟之内他就能变得更为灵活。如果你想要玩弄一点权谋，你可以在谈生意的会议上利用食物来操纵环境。如果你需要人们聚精会神于会议，可提供一些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如坚果和奶酪。如果你希望他们多一些合作精神，少一些争论，可以提供一些小甜饼。

营养补充剂也有帮助，如我们在第6章、第7章中已经讨论过的5-羟基色氨酸、肌醇以及贯叶连翘等。

我的朋友和同事巴里·柴汀（Barry Chaitin）是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精神病学系的主任。他认为像百忧解这样的药物可能会润滑那些爱钻牛角尖的病人的“换挡器”，帮助他们变得较为灵活机变。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药物，如百忧解（Prozac）、左洛复（Zoloft）、兰释（Luvox）、西酞普兰（Celexa）和依地普仑（Lexapro）等，对于大脑这部分的过度活跃能够产生非常有益的镇静作用。但由于药物治疗有副作用而且较为昂贵，我倾向于推荐首先使用锻炼、配餐干预和天然补充剂，但要不要使用药物治疗还取决于临床病情的严重程度。

2．当你钻牛角尖时，分散你的注意力，稍后再回到这一问题上来

有一个非常有益的办法可以帮助我们从消极想法或行为的状态中走出来，那就是当你钻牛角尖时注意到这一现象并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觉察到那些不断出现的想法是控制这些想法的关键步骤。无论何时，当你发现那些想法“咬着尾巴转圈”时，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分心是一种非常有益的方法。它能在情境中给予你力量和手段。我的一些前扣带回患者发现，把他们能够做的、用来分心的所有事情列一个清单是很有帮助的，这些事情能帮他们摆脱一些想法的干扰。以下就是一些例子：

唱一首最喜欢的歌。
听那些能让你感到积极的音乐。
出去散步。
做一些家务杂事儿。
逗宠物玩。
进行结构化的冥想。
专注于一个词语，不要让其他想法进入你的思想。

如果你允许那些重复性想法一遍又一遍地在你脑子里浮现，它们会变得更坏并有更大的能量控制你。如果你积极地分散自己对这些想法的注意力或把它们堵在外面，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失去对你的控制力并慢慢消失。

3．在不由自主地说“不”之前，先通过思考得出结论

前面已经说过了，前扣带回有问题的患者会有不由自主地说“不”的倾向。我们要与这种倾向斗争。在以一种否定的方式回答问题或对请求做出回应之前，深深地吸一口气，先想一想说“不”是否真是当时情境下最大的利益。深深地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几秒钟，然后再慢慢地呼气，经常会对你很有帮助，能够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做出回应。利用深呼吸的时间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拒绝他人；确定说“不”并继续手头上的事情是否符合你最大的利益，或者是否接近他人更符合你的最大利益。那脱口而出的“不”字已经毁掉了很多关系，如果你真的想说“不”，给自己足够的时间问问自己。

4．当你感到自己钻牛角尖时，写出你的选项和答案

每当你感到固着于一个想法时，把它写出来常常很有帮助。把一个想法写出来就是把它从你的脑子里拿出来。当你看到一个想法呈现在一张纸上时，你就能以一种理性的方式来对待它。当这些想法使你难以入眠时，在你的床头柜上放一支笔和一张纸。当你写下一个坚持不放的想法时，列出一个你能对它做些什么的清单和一个你对它不能做什么的清单。例如，如果你为工作中能不能得到晋升而感到忧虑，请按照下面的方法做：

写出这个想法：我担心自己能否得到工作中的这次晋升。
列出一个能够对这一担心做些什么的清单。
我可以尽力干好每一项工作。
我将继续发扬我的可信、努力工作和有创造性等优点。
我将确保老板知道我想要得到这次晋升。
我将以一种自信，而不是吹牛的方式确保老板知道我对公司的贡献。
列出一个不能对这一担心做什么的清单。
我不能为老板做出决定。
虽然我很希望自己得到提升，但我未必能得到提升。
我不能确保这次晋升一定会是我的，忧虑是没有用的。
虽然我确实可能通过我的态度和业绩对晋升程序施加很多影响，但我不能这样做。

运用这一简单的练习，就可以解除那些使你难以入眠、神经紧张的想法。

5．当你感到自己钻牛角尖时，寻求他人的建议

如果你想要除掉这些重复想法的所有努力都不成功时，听取别人的建议通常是有帮助的。找一个人跟他讨论一下你的忧虑、恐惧或重复性行为对你将是很有帮助的。多年来，当遇到一些我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时，我都会寻求精神导师的帮助。其他人可以是一块“共鸣板”，他们可以帮助你看到不同的选项并帮你检视你的想法是否符合客观实际。

6．当你与对抗型的人打交道时，不要对他们的对抗言行做出过度反应

不要试图说服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如果你们僵持在了一场争论当中，暂停一下，暂停10分钟、10个小时，甚至10天。我给夫妻们提供的最好的一条婚姻建议就是“学习如何去卫生间”。当你看到伴侣的前扣带回开始兴奋，并且开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一个观点，暂时离开一会儿，就说你要去卫生间。当你和一个人卷入了一场重复性的、消极的争论时，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当你再次回来的时候你常常会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

杰姬因为婚姻问题来找我。她的丈夫出差在外，不能参加我们的很多次对谈。在个别咨询中，我看到杰姬经常被卡在她的看法上，对行为几乎不能做出替代性的解释。她丈夫报怨的也是同样的事。他说杰姬会絮絮叨叨地说一件事达几个小时，而他说的话却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当我认识到这是杰姬的模式时，我运用了我描述为“战斗或逃跑”的模型。当杰姬抱怨她的丈夫不关心她时，我不由得说，那是不是因为他感到她听不进他的意见。杰姬立即反驳说我错了。她说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我没有与她争吵而是继续与她谈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在下一次的咨询中，杰姬开始谈论她如何更多地倾听自己的丈夫。由于我没有与她进行长时间的争论，所以我说的话被她的潜意识听进去了。

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这通常是一个很有用的方法。作为长大成人这一自然过程的一部分，许多少年喜欢与父母争辩或反对他们的父母。我告诉这些父母可以不必与他们十几岁的孩子争执，只需要简单地说明他们自己的观点，然后再转移到其他的话题上去。重要的问题以后可以再多次讨论。

7．使用“归谬请求”

还记得“逆反心理”吗？归谬建议和归谬干预作为一种治疗方法已经被心理治疗师运用很多年了。人们给这些干预方法起了很多名字，如“反向建议”“否定性治疗”“归谬意图”“混淆技术”“宣告绝望”“限制改变”“指导回复原状”“治疗性双盲”等。基本上，它们都是提出与想要的反应相反的建议。我的观点是，它们对有前扣带回问题的人疗效最好。

对于那些失眠的来访者，一个最为常见的归谬性建议就是“躺在床上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清醒”。对于那些由于焦虑而不能在公共卫生间小便的男性患者，心理学家阿斯克（Ascher）和特纳（Turner）的治疗方法就是指导他们进入卫生间，并且完成需要做的事。随着不断尝试，他们就能够战胜在公共厕所小便的恐惧了。

在个人的层面上，无论何时，如果你想要一位有前扣带回问题的人为你做一件事情，最好是能让这件事情看起来是他自己的主意，不要直接要求很多事情，因为他很有可能会让你失望。让这个人自己投入，得到他的反馈。在告诉他这是一项要求之前，让他自己承诺去做某些特定的事情。以下是一些例子：

如果你想要跟某个人一起吃一顿饭，最好是询问他觉得什么时间比较好，而不是直接告诉他在某个时间见面。
如果你想要一个拥抱，最好说“你大概不会想要给我一个拥抱吧”。
如果你想要他和你一起去商店，最好说“你可能不会想要和我一起去吧”。
如果你想要某个人在下周四完成一份报告，最好说“你恐怕不能在下周四之前完成这份报告吧”。
如果你想要一个孩子服从你的要求而不给你制造麻烦，最好说“你大概不愿意开开心心地去做这件事，对吧”。

这7个步骤会帮助你更灵活地与他人沟通，而灵活性是杰出心智的另一个关键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