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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除书签第四节 乘风破浪，我行我素
2014年教育部公布的《中小学生守则（征求意见稿）》中，“见义勇为，敢于斗争，对违反社会公德的行为要进行劝阻”悄然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会自护懂求救”。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热议连连。虽然当时我还小，但也认为这修改是种“进步”，人作为独立个体被更加重视，而不只是看到“人群中的‘人’”“社会中的‘人’”。
能动性与结构是社会科学中的经典问题之一。其中“能动性”是指个体行为者独立行动并做出他们自由选择的能力，而“结构”则指诸如信仰、伦理、习俗等能够影响或限制个体选择和机会的“可再现的模式化安排”。[1]经济学方法论中个体主义与集体主义分别是“能动性”与“结构”两极的代表。但其实，彻底的方法论个体主义与方法论集体主义都从未存在过。我不想把这个话题说得太复杂，简单地讲，就是个体与集体无法脱离存在，它们互相影响。
前文提到过的组织行为学，是以行为学为基础，与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工程学、电脑科学等学科相交叉。它探讨个体、群体记忆结构对组织内部行为的影响，以便应用这些知识来改善组织的有效性。印象深刻的是，老师当时循着课本的知识结构，是从“个体”开始切入的。讲个体的态度、人格与价值观、知觉与个体决策、动机与行为、情绪和心境。瞧，群体是由个体组成的，我们不做两者之间的比较，但至少知道“个体很重要”。现代企业管理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以人为中心”的管理，因为市场经济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充满竞争，而归根结底是“人”的竞争。所以，每一个“人”很重要。那么，“懂人”当然也很重要。
Molly是一家钢琴公司的““95后””员工，家境普通，但每天开法拉利上下班，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年纪虽然不大，气焰却不小。她与已婚的董事长Louis在一起，被破格升为总经理，跻身于其他5位70后总经理之中。作为中型创业公司，Louis一直很想调动员工的干劲，常鼓励员工：“我们是一家人，一起为公司奋斗，公司成功上市后，大家都有机会获得丰厚的回报。”可员工们还是积极性匮乏，办公气氛弥漫着无精打采和懒散，有些甚至拿着工资干着私活。原来，虽然Louis常做这样的鼓励，但允诺员工的加班费屡屡不兑现，却给Molly又装修独立办公室又批给她的部门额外的预算。
也许Louis懂得Molly，他好像不懂其他的员工，抑或是忽视其他员工的感受。“其他员工”是群体，由一个一个员工组成，试想你若是Louis的员工，你愿意为这样一位“不公平”“轻承诺”的老板拼命吗？你会相信你们是“一家人”，现在的有难同当有朝一日能有福同享吗？恐怕不会。你不会，你同事也不会，你们之间的情绪互相影响，这叫“群体情绪传染”或“群体催眠”，会对公司产生负面影响。这结果，是不“懂人”的Louis需要承担的。他可以不懂别人，任何人有权利不懂其他人，可Louis需要员工，那么，他需要懂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员工：态度、价值观、决策、动机与行为、情绪和心境。
创投圈常说，创始人决定了企业的基因。公司的基因，换个词叫“企业文化”。假如创始人是Louis这般行为作风，企业能期待有一个公平、平等、有能者居之的文化氛围吗？没有这样的文化与氛围，企业里的员工拿什么标准去实践公平、平等、用心用力拼搏？
我举个残酷的例子。一个团体有四个人，A接受了供应商的饭局邀请，B接受了供应商的饭局邀请，C接受了供应商的饭局邀请，只有D拒绝了，因为他怀疑供应商可能会在饭局上贿赂自己。请问，正直的D还可以继续和团队里其他三位相处无间吗？就算他可以，A、B、C会不会怀疑有把柄握在D手上，认为D不属于这个团体？
所以，个体的文化与集体的文化相契合，才能愉快地融入其中，不然，要么委曲求全，要么格格不入。
切斯特·巴纳德，曾经担任美国新泽酉州贝尔电话公司的总裁多年，他认为组织是一种合作性的系统，一个组织要能发挥作用，必须使其中的个体之间能够互相交往，而且都愿意为实现某个共同目标而做出贡献。
集体的文化，是集体作用的产物，也许受其中关键个体的作用更多一些，但总的还是集体作用的产物。
我们有看到过这样的新闻：学霸寝室集体考上了名牌大学、兄弟二人同时保送名校。这是文化与氛围对个体的影响。
一个喧闹的班级，只一位同学安静地坐在那里，会显得画风不对。一个学习氛围浓重、九成九的学生都在认真复习的班级，那一成不认真的学生就会被视为与班级文化不符。
可以用管理学上的“5W2H”分析法来分析，这方法我在过去的文章里有解释过。“5W”中，Who是“谁”的意思，指的是人，这里指“我”这个个体；What指“我要什么”或者“我的目的是什么”；Why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When指“我什么时机做最适宜”；Where是哪里的意思，这里可以指“我”属不属于这个集体，“我”应该在哪里。“2H”，即How，我该怎么做，以及How Much，做到什么程度，或者付出多大代价。
拿我高中的境遇来举例说明——我的高中是在上海的一所市重点学校上的，同学们都很优秀。班级里，大家是中规中矩的好学生，平日里忙于学习、做题、复习、考试……仿佛下课10分钟过分欢快些都似乎显得“不争分夺秒学习了”。我，大约是班级里最另类的一位，故属于同学们不喜欢但老师喜欢的类型。比如我毛遂自荐去替校园长廊出黑板报；比如学校要求各班每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要举行班会活动，每次班主任问：“本周五班会谁主持？”同学们就像一尊尊菩萨一般定座，微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老师，怕和班主任的目光接触。老师急了，再问：“快推荐一个人主持周五的班会，不然我随机点人了。”同学们一听又像一尊尊菩萨一般指点迷津起来：“让童童主持。”一个人提议后，大家格外团结，其余人似纷纷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用手指指我，有些同学甚至在这个时候跟我使眼色说：“童童，就你吧，你肯定行的。”我每次都“很识相”地接受，与其说是被大家怂恿的，不如说其实我自己本就愿意——在他们眼中浪费宝贵的读书时间策划班会活动，在我眼中却是加强能力锻炼的机会。可以不夸张地说，高中三年的班会活动70%是我组织和主持的……别以为同学们从此感激我，并没有，他们依然觉得我爱表现，却也依然在每次老师要求的时候“推荐”我。
还有一件小事，是关于练英文口语。自我知道我们学校有唯一一名外教后，便每天课间捧着英文课外读物穿过一幢教学楼跑到他办公室让他拨冗听我朗读，帮我纠正发音、答疑解惑。这在同学们眼中又是一个另类表现，平时要他们挤出一句英文比挤牙膏还难，“外语”对他们来说仿佛羞于启齿，可怎么我脸皮那么厚。
可我依然“我行我素”，并不畏惧同学们的眼光和背后的酸笑。我为什么如此选择？难道冷嘲热讽对于高中时的我会完全无动于衷吗？这样分析可能会让你们明白我当时的态度：Who？我本恩。What？我要的是获得机会、锻炼能力、快速进步。Why？因为我想实现心中的理想，往成功的方向迈进。When？当下，越早越好，不延迟。Where？选择迎合群众还是孤芳自赏？两年的时光实践表明我不适应这个集体，我属于“我的内心世界”。How？在一些同学的不理解和孤立中，我也失落过，迷茫过，伤心过……从肯定自己到否定自己，直到坚定……我明白：外界的评论总有褒有贬，是听不完的。如果要有所成，就得清晰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虽然我仍然置身于班集体中，但我尝试去摒弃“张口就来”的肆意评价，遵从自己的内心，专注修炼才能、宠辱不惊。How Much？我愿意踏实逐梦，做自己认为对的，往自己想走的方向前行，哪怕付出不被理解、被排挤的代价。
个体若存在于集体之中，不侵害集体的利益，哪怕不融入，这是个体之于集体应该有的道德与责任。比如，你纵使不合群，但对外散布你们班的负面的未经核实的小道消息，便不应该了；比如你哪怕不喜欢你们公司，但把公司的客户撬走给其他公司，从而获得返佣，那便侵害了公司的利益……你可以不喜欢你所在的集体，这是个人自由，但不应该侵害集体的利益，这是边界感。因为这些都是人生中的“记录”，也是往后其他集体评估你的尺码。
个人若和集体不融入，无非两种结果：要么以个人之力影响甚至改变集体，要么离开。而怎么选择？可以尝试一下“5W2H”分析法，并从自身和集体的过去、现在、未来评估。过去是看自身和集体一路走来的印记，历史记录往往刻录了过去的态度、价值观、决策、动机与行为、能力、情绪和心境……现在是看自身与集体的特征与需求；未来，便是评估自身和集体的走向，两者到底会否有融入点。希望大家能找到适用于不同阶段的自己的选择。
30岁前，我也曾试过小心翼翼，融入集体。30岁后，我只想乘风破浪，我行我素。
希望你也拥有“保持本色和少年心气”的勇气！
注释
